人当二等公民使唤。
纯粹的殖民资本家,能让英国人卖这么大的面子,来头绝不简单。
这位张小姐之前一直活跃在长沙和北平,在上海滩露面不多,但她的名字杜月笙并不陌生。
前阵子新月饭店那场震惊整个拍卖界的天灯斗灯,最终的赢家就是这位张小姐。
三盏天灯连点三轮,硬是把日本商会和西北马帮都压了下去,圈子里传得沸沸扬扬。
这次来上海滩找他谈生意,不知是代表哪一方势力,还是另有所图……
餐厅厚重的雕花木门被侍从拉开,一对璧人联袂而至。
杜月笙的目光在张隆泽身上短暂停留,这两个人……
绝非善类。
杜月笙站起身来招手,笑容满面,“张小姐,久仰久仰。”
张泠月含笑颔首,眼眸在水晶灯下流光婉转:“杜老板,久仰大名。”
宾客已至,侍从们开始上菜。
杜月笙一边熟练地切着牛肉,一边闲谈开始试探,“听闻张小姐和俞家那小子是合作伙伴,杜某今日也是沾了后辈的光。”
张泠月端起红酒轻轻摇晃酒杯,“俞老先生为我们在上海行了不少方便,是一位可敬可佩的前辈。”
“哈哈,张小姐说的是。俞大哥对我也有恩,他对上海的影响,不可谓不大。”杜月笙举杯遥遥相碰,一饮而尽,“不过如今俞家和杜某的关系,张小姐想必也听说了。”
“当然。”
不就是你狼子野心,扶持了自己人顶替上海总商会会长的位置么。
杜月笙与俞家的关系这些年在上海商界是公开的秘密,从最初的盟友到如今的竞争对手,两家的势力此消彼长,暗中较劲。
杜月笙此刻主动提起这件事,是想看看她是否会因为与俞家的合作而对他有所保留?
“但这和今日要聊的话题没有关系。”张泠月放下酒杯,望向窗外那片灯火阑珊的夜空,“我准备了一个惊喜,想邀请杜老板一起欣赏这份杰作。”
张泠月看向杜月笙手腕上那只百达翡丽腕表,语声轻快,“敢问杜老板,现在几点了?”
杜月笙低头看了一眼表盘,秒针正一格一格地走过。
“八点二十一分。”
“还有九分钟,这份惊喜就会送到。”
“哦?”杜月笙挑眉,将腕表解下来搁在桌面上。
他倒是想看看,九分钟后会发生什么。
*
十分钟前,虹口日军海军陆战队本部附属仓库外,几个黑影正蹲在围墙根下。
张隆安将最后一捆炸药的引信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所有接点都严丝合缝。
小月亮这次布置的任务绝对不能搞砸,否则迎接他的将会是小黑屋,而且是那种连阳光都透不进来的小黑屋。
还是他最熟悉的暴室和禁闭室!
张海侠蹲在另一侧,默不作声地往弹匣里压着子弹,目光时不时瞟向旁边那个正跟张隆安凑在一起嘀嘀咕咕的张海楼。
“前辈,咱们要不干票大的。”
“说来听听。”
张海侠无奈摇头,海楼什么时候才能改改想一出是一出的行事作风。
张小蛇把从头发里钻出来的蛇摁回去,细长的蛇信在他耳后缩了缩,乖巧地重新藏进衣领里。
此刻他已按照计划将所有炸药安放到位,只等定时引爆。
“所以,什么时候行动?”张小蛇问。
张海楼没有管另外两个人,一只胳膊搂着张隆安的肩膀,凑到他耳边大声密谋起来:“大小姐不是让咱们炸武器库吗?这不现在都提前布置好了,光炸毁武器库多没趣。趁现在还有时间,咱们给那群小鬼子司令部也炸了。那到时候爆炸起来的火花肯定比一个武器库给力!”
“直接红透半边天,大小姐在哪里都能看见这漂亮大烟花,多好啊!”
张隆安摩挲着下巴,脑子里盘算着这句话的可行性。
距离约定的爆炸时间还有不到二十分钟,现在摸到指挥部去,时间上来说没问题。
这地方是日本人在上海最重要的兵营之一,少将司令官坐镇大楼,内设情报单位。
很巧的是今天日本人好像有什么会议要开,司令部现在还灯火通明,远远看过去能瞧见好几个穿军装的在窗户里走动。
如果成功,最少也能炸死几个有军衔的,运气好能把现役少将也给炸死。
到时候,整个日本驻沪海军陆战队指挥系统都要瘫痪。
但是小月亮的命令主要是炸毁武器库,他们要是擅作主张画蛇添足了,回去以后会不会挨骂?
张隆安突然脑子一抽,又想起张泠月今天安排自己来干活儿的时候还给张隆泽买了新衣服。
不管了,小月亮丢下他一个人和张隆泽去华懋饭店花天酒地,还让他来干这种脏活累活…
他在这里灰头土脸地埋炸药,臭弟弟却穿着中山装挽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