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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议结束,各盘口负责人陆续离场,会议室厚重的大门缓缓合拢,将外界一切嘈杂隔绝在外,只留下长桌两端的沉默。
几房棋盘张嫡系族老和三位长老留了下来,方才还端庄持重的族老们瞬间换了副面孔,纷纷围拢到张起灵和张泠月身边,七嘴八舌地询问起来。
“族长身体可大好了?在青铜门后这些年可有受伤?”
“巫祝大人这些年在外奔波,怎么也不回本家看看?族里的年轻人都盼着一睹您的风采。”
“听说族长失忆了?可还记得老朽?老朽是棋盘张四房……”话未说完便被另一位族老挤到一旁,“族长连巫祝大人都是重新认识的,能记得你?少往自己脸上贴金。”
张起灵面无表情地坐在主位上,手还覆在张泠月的手背上,对那些扑面而来的问题充耳不闻。
他时刻谨记泠月在火车上教他的规矩,喜欢听的就点头,不喜欢听的就当没听到。
这些人问的全是他不喜欢听的,什么“记不记得我”,不记得;什么“身体可大好了”,关你们什么事。
他一个都不理,微微偏过头,目光落在张泠月脸上,等她发号施令。
张泠月脸上挂着职业假笑,对每一位族老的问候都微微颔首回应,既不热络也不冷淡。
“够了。”大长老开口,瞬间将所有嘈杂压了下去。族老们立刻噤声,纷纷退回到各自的座位旁,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大长老坐在长桌左侧首位,那双沉淀了数百年岁月的眼睛里透出不容置喙的威严。
屏蔽掉所有杂音后,大长老肃容正色,目光如炬,直直落在张泠月身上,开门见山,“如今族长也从青铜门里出来了,你们也是时候该回归本家了。”
回归本家?是要去哪里?
张起灵不解。
他下意识地看向张泠月,眼里浮现出隐隐的不安。
张起灵不认识什么本家,不知道那个地方在哪里,更不确定那里有没有她。
如果泠月要带他回本家,那他就跟她回去;如果泠月不回去,那他也不要回去。
却见张泠月脸上似笑非笑,完全对这套流程早已烂熟于心的敷衍。
“大长老说得有理。”
得到这个回答,大长老的神色稍微缓和了些,紧蹙的眉头微微松动,正要开口继续说下去。
三长老却在旁边端起了茶杯,唇角浮起莫名的弧度。
他太了解这丫头了。
从她还是个婴儿时三长老就看着她在襁褓里算计张隆泽,从她还是个少女时三长老就看着她用一套套无懈可击的逻辑将本家那些食古不化的规矩一条条推翻,从她走出本家独自闯荡的那天起,三长老就知道她绝不会再回来当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金丝雀。
她方才那句话不过是口头说说而已,先给大长老顺顺毛,再往他嘴里塞一颗苦药。
果然,张泠月接下来的话没让他失望。
“生逢乱世非人愿,张家隐世多年,出则名动四方。泠月想在大战来临前,为家族落下最后一子。”
大长老眉头紧锁。
这些年张泠月的动向其他张家人不知道,他和老三还能不知道吗?
她独自一人巡查自家全国的产业,单枪匹马将张家散落在各地的暗桩和盘口重新整合了一遍。
这些也就罢了,本家子弟在外历练本是寻常事,可她偏偏跑到长沙去住到那劳什子的叛徒家里。
当初得知这个消息的大长老震怒,一气之下差点亲自杀到长沙去屠了那张启山,斩草除根以正家规。
非常不幸,被三长老拦住了。
当时的大长老气得都要背过去了。
张泽专和外族人生的杂种穷奇,血脉不纯,天生反骨,当年没有处死已经是本家格外开恩。
如今竟然当上了军官在长沙城作威作福,还诱骗他们本家最纯净的麒麟女住进他的府邸,罪加一等,该杀。
老三却说泠月这样做自有她的道理,张启山不过是她用来制衡政府和日本人的棋子而已。
大长老气得一个月没跟三长老说话。
什么棋子,大可以派别人顶替上去,何须她亲自涉险?
让她在外面野了十几年,如今连族长都从青铜门里出来了,她竟然还不愿意带族长回本家。
大长老的脸色肉眼可见地越来越黑,搁在桌面上那只手五指微微收紧,显然正在用全部功力压制自己的脾气。
二长老坐在他旁边,敏锐地察觉到了那股正在酝酿中的低气压,默默将身体往三长老的方向倾斜了几度,把到了嘴边的那句“我不想回瑞士”咽了回去。
可别在这时候撞到哥枪口上,会被打的。
张泠月并不害怕大长老那阴沉沉的脸色。
开玩笑,被她气了那么多年都没死,大长老命硬得很好吧?
张泠月抬起眼,坦荡地迎上大长老那道能把人戳出窟窿来的目光,明眸善睐,含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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