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首先是长沙布防官，是南京中央直属序列里的军官，她对南京那边的人从来没有真正的信任。
如果他想把陨铜交给南京，那今天这座高台上就得少一个人。
“日本人想要的就是这块陨石？”张启山问。
这个问题的答案对他来说很重要：
如果日本人想要的只是钱或者矿，那这件事跟他张启山的关系不大。
但如果日本人想要的是这块石头，而这石头又具备他们所亲身体验过的那些超出常理的能量，那它的军事价值就绝不是小打小闹。
“我认为是的。他们很有可能发现了这块陨石的特殊之处，想要运用到战场上。”张泠月耸了耸肩，这陨石的特殊之处他们在里面也体会到了，随便拎一条出来都是足以改写战争规则的武器。
日本人在几十年前就已经渗透到这座矿山里，他们在这里布下的凶局，在古尸身上试图找到陨铜碎片的线索和矿工尸体上做各种残忍的实验，为的不可能只是矿石。
“只要这块陨石不落到日本人手里，本家愿意接管——那再好不过了。”张启山的回答没有任何犹豫。
张启山自知目前没有能和张家本家抗衡的能力，别说他一个长沙布防官，就是中央政府对张家本家的渗透和掌控也仅限于外家的一些边缘事务。
他从来不打没有胜算的仗，更何况这一仗的对手不是人。
张泠月愿意把这块烫手的山芋带回本家，对他来说非但不是损失，反而是解决了一个天大的麻烦。
“这你放心，日本人死也不会碰到它。”张泠月弯起眼睛笑了一下。
“现在，先送红官出……”
“轰——”
一声剧烈的爆炸从矿道深处传来，震得整座高台都跟着猛地一颤。
张泠月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爆炸声？
矿道里出现了爆炸声。
他们瞬间就排除了自然塌方的可能性，是有人在用炸药爆破矿道。
而在这座矿山上，会用炸药炸矿道的人只有一种。
日本人来了。
怎么会那么准时？
他们在地宫里待了这么久，时间流速和外界不同，外头可能已经过去了很多天。
或者日本人在矿山外头早就安排了眼线，只等张启山的人进去之后就动手封洞。
不管是哪种情况，现在最紧迫的问题只有一个：二月红必须尽快送出去就医，而陨铜不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收。
“哥哥，你们带着红官出去，附近有远山他们接应，我晚一点再跟你们汇合。”张泠月伸手抓住张隆泽的手臂，张远山在矿山外围留了接应的人，这是她早在进山之前就安排好的。
长沙和矿山之间的联络线一直由张远山负责，只要张隆泽他们能带着二月红冲出矿道到达接应点，外头就有足够的车马和人手可以以最快的速度把人送回长沙城。
张隆泽低头看着她，没有立刻回答。
她一个人留下，面对不知道来了多少人的日本兵、还有随时可能发生的二次爆炸。
张隆泽对她说过无数次“好”，但从没有哪一次像现在这样难以出口。
“你一个人留下？不行，张隆泽带着人走，我陪你一起。”张隆安从旁边一步迈过来，他可以勉强接受在安全时刻让张泠月一个人去拆机关，但他绝不可能在爆炸声接连不断的时候把她一个人丢在一群日本兵即将涌入的区域里。
想都不要想。
“你们先从另一个方向离开，我一个人总能想办法脱身。”
最重要的是二月红昏迷不醒，张隆泽和张隆安是所有人里身手最好的，他们护送二月红出去，其余人跟在后面殿后，才不耽误时间。
“快走，没有时间了。”
远处又传来一声沉闷的爆炸，比方才那声更近了几分，余韵震得高台上几块松动的碎石从墙壁上滚落下来。
张泠月抬眼看向张隆泽，那双桃花眼在幽蓝色的光线中与他对视，眼神直直地望着他说了一句，“哥哥，你相信我。”
……
又是短暂的沉默，但张泠月知道他会答应的。
张隆泽转身，一把扣住张隆安的手臂，不容分说地拽着他朝高台另一侧的铁链桥走去。
“走。”
张隆安被他拽了个踉跄，脖子猛地扭回来瞪着张隆泽，脸上满是不可置信的愤怒：“张隆泽你疯了？！你把她一个人丢在这儿？！”
张隆安被他拖着往铁链桥的方向踉跄了好几步，声音从愤怒变成了嘶吼，在空旷的高台上回荡得格外刺耳：
“该死的张隆泽！这种时候你还听她的！”
齐铁嘴见状也不坚持留在这里给她拖后腿了，拎起地上的背包和罗盘紧跟上去。
“泠月，你一定要注意啊！我和隆泽大哥在外面等你！”
张启山和张岚山护着昏迷的二月红紧随其后，张日山带着剩余亲兵在后面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