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层是从他们踏入主墓室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启动了的。
“完了完了完了……”齐铁嘴嘴里不停念叨,他万万没想到能惊险到这个地步。
张隆安盘腿坐在张泠月旁边,看着齐铁嘴那副六神无主絮絮叨叨的没出息模样,凑到张泠月耳边小声说了一句:“少见多怪,瞧瞧他那没见识的样子。”
张泠月抱着张隆泽的手玩,听到张隆安的话只是撩起眼皮看了齐铁嘴一眼,然后面无表情地将视线移开。
张泠月对此不做评价。
她悄悄挪了挪屁股。张隆安靠得太近了,整个人热烘烘地黏在她身上,像个火炉似的。
方才趁他专心挤兑齐铁嘴的时候无声无息地往张隆泽那边移了大概一个巴掌的距离。
但张隆安的感知显然比地宫里的机关灵敏得多。
几乎是在她移动的同时就察觉到了身边的温度变化,猛地扭过头来,低头一看两人之间多出来的那道巴掌宽的缝隙,脸上的表情从方才挤兑齐铁嘴时的得意瞬间变成了被张泠月辜负了的深切悲痛。
“小月亮!”他委屈大喊,“你刚刚是不是偷偷往那边移了?”
张泠月抱着水囊眨了眨眼睛,那双琉璃色的桃花眼在冷光中显得格外无辜。
啊哦,被发现了。
“啊、有吗?”
她越是露出这种无辜的笑容,张隆安越确定她刚才就是偷偷挪了。
“我都看见了!”张隆安气呼呼地伸出手臂揽住她的肩膀,把她整个人往自己身边带,毫不费力地把她拉回了刚才那个贴得严丝合缝的位置。
直到将她半圈在自己身侧,张隆安还不忘抬头朝坐在张泠月另一边的张隆泽恶狠狠地瞪了一眼。
‘看什么看,你肯定知道她往你那边挪了对不对?’
莫名其妙被瞪了一眼的张隆泽面无表情地移开视线。
张隆安真是有病。
*
张泠月这边总是热闹的,张启山和张日山留意着路口的动静,等待着二月红回来。
齐铁嘴刚收起罡单就猫着腰凑了过来,在张泠月身旁不远处找了个位置小心翼翼地坐下。
除了往泠月身边凑,齐铁嘴实在想不出第二个能让自己安心点的办法。
毕竟在他们身边待着安全系数那是杠杠的。
“都过去这么久了,二爷不会出什么事吧?”他小声问了一句,目光不由自主地瞟向二月红消失的通道入口。
那几个黑洞洞的入口每一个看起来都一模一样,他连二爷进了哪一个都分不清。
张泠月没好气的看了他一眼。
这齐铁嘴不仅倒霉,还有点乌鸦嘴属性。
按他这嘴开过光的概率,好的不灵坏的灵,她真想拿水囊敲他脑门。
“你就不能说点中听的?”
净说不中听的话,也不知道他爹当年教他算命的时候有没有顺便教过他怎么管住自己这张嘴。
“我这不是担心二爷嘛……”齐铁嘴小声回答,他可不敢和泠月顶嘴。
张隆安顺手捞起地上的一颗碎石子朝齐铁嘴弹了过去。
石子精准地弹在齐铁嘴膝盖上,弹得他膝盖微微一跳。
齐铁嘴捂着膝盖一脸茫然地看过来,张隆安朝他抬了抬下巴,嘴里蹦出两个字:“闭嘴。”
齐铁嘴考虑到自己现在在安全区内的居民身份不宜跟安全区的管理员发生正面冲突,最终还是闭上了嘴。
*
田中良子带着一队日本特务走在通往大笼岭矿山深处的山路上。
陈皮跟在田中良子身后约两步远的位置,脸上的表情和他在通泰码头上面对陆建勋时如出一辙——又冷又臭。
山路两旁的灌木丛被秋风削得稀稀落落,露出底下嶙峋的碎石和枯黄的苔藓。
空气中飘着一股淡淡的硫磺味,混着山间的气息,形成了让人鼻腔发紧的怪味。
“陈桑,你放心,事成之后日本商会必有重谢。”田中良子走在陈皮前面半个身位,时不时回头朝陈皮露出一个笑容。
她一路上没少说话,从大日本帝国在长沙的经济建设谈到矿业开发的前景,再谈到日中两国的文化渊源………
陈皮这个人一看就不吃日本人那一套,但他收下了黄金,那就是还有商量的余地。
而只要还有商量的余地,她就可以用言辞和诚意把这份余地一点一点地扩大。
田中良子对自己说服人的能力是有信心的,毕竟在长沙这几年,她为日本商会和本地势力之间斡旋了无数次,连霍三娘那样的女人她都能坐下来喝三壶茶,一个码头上的年轻人再难缠能难缠到哪里去。
陈皮一路上拉拉个脸,脸色就没好过。
他不想听什么大日本帝国、矿业开发和文化渊源。
他现在站在这里,走在这条通往矿山的破山路上,纯粹是因为矿山里有他需要确认的东西,
至于这个日本女人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