咬死了两个人以后,开始朝人群的方向走过来。
它的速度比吴老狗预想的快很多,几步就追上了跑在最后面的一个伙计。
那伙计听见身后的脚步声回头看了一眼,吓得腿软了,整个人瘫在地上,铁锹从手里滑出去掉在地上。
血尸走到他面前停下来,低头看着他。
那人仰着头看着血尸,眼睛瞪大吓得浑身都在抖。
血尸伸出手掐住他的脖子,把他从地上提了起来。那人的双脚离地,在空中蹬了几下。血尸把他往墙上一甩,那人的脑袋撞在墓道的砖壁上。血尸的体液从它的皮肤毛孔里渗出来,黑黄色的黏液滴在那人身上,那人的皮肤接触到黏液的地方立刻冒起了白烟。
吴老狗猛得想起当年那只血尸,他的狗在他脚边狂吠,声音又急又尖,像在催促他快跑。
血尸的速度太快了,快到被它盯上的人根本没有逃跑的机会。第三个伙计的脖子被它抓住,五根手指插进脖子的皮肉里,那人连叫都没叫出来,脑袋就被从脖子上拧了下来。
血尸把脑袋举过头顶,从腔子里涌出来的血浇了它一脸一身,无头的尸体还站在原地站了好几秒,脖子的断面像一口泉眼,血从里面往外涌,涌到最后一滴不剩。
尸体倒下去的时候,脑袋被血尸随手丢在了棺台上,骨碌碌滚了两圈,面朝上停住了。
陈皮从墓道口冲回来的时候,墓室里已经死了好几个人。他手里握着九爪钩,钩子在火把的光里闪着寒光。
“躲开!”陈皮朝吴老狗喊了一声。
吴老狗带着狗往后退,退到墓室角落的一根石柱后面。
他的三条狗没有跟过来,它们站在他面前,对着血尸呲牙,喉咙里的吼声连成一片。
陈皮已经冲上去了。
九爪钩在他手里像一条活物,铁爪在空中划出几道银色的弧线,朝血尸的面门抓过去。血尸的手臂抬起来挡了一下,铁爪抓在它的手臂上,发出了像抓在朽木上的那种声音。
铁爪在它的皮肤上留下几道浅浅的抓痕,从抓痕里渗出来的不是血,是那种黑黄色的黏液。
陈皮收回九爪钩的时候,钩子上沾了不少黏液,黏液滴在地上,腐蚀出一个个小坑。
血尸被陈皮激怒了。它放弃了追那些跑散的伙计,转过身面对着陈皮,两个黑洞洞的眼眶对着他的方向。
它的嘴张得更大了,从喉咙里发出嘶吼声,震得墓道墙壁上的灰扑簌簌地往下掉。
陈皮没有退,九爪钩在手里又转了两圈。
他的眼睛此刻亮得如同黑夜里的星星,亮得不像一个在墓道里面对怪物的人,更像一个在赌桌上准备下注的赌徒。
墓道里跑散的那些伙计并没有全跑掉。
有三个人跑错了方向,跑进了墓道的另一条岔路里,那条岔路是死的,跑进去几十步就没路了。
他们转过身想往回跑的时候,从岔路尽头的墙壁缝隙里爬出了十几只尸鳖。它们从砖缝里爬出来的速度很快,像决堤的水一样从墙壁的裂缝里涌出来,涌上那几个人的脚背,涌上他们的小腿,涌上他们的大腿。
第一个人被咬到的时候只叫了半声,后半声卡在喉咙里出不来了。他整个人在不到一分钟的时间内就变成了一具皮肤发黑的尸体,直挺挺地倒在地上,砸起一片灰尘。
第二个人想跑,被第一个人倒下去的身体绊了一下,摔倒在地。尸鳖从他的脚底开始往上爬,爬满了他的两条腿,爬满了他的肚子,爬满了他的胸口。他的手在地上乱抓,指甲在砖缝里磨断了,血从指尖流出来,流进尸鳖堆里。他的身体开始抽搐,像被电击了一样,抽了几下就不动了。
第三个人没有被尸鳖咬死,他被尸鳖咬过以后又站起来了。
他从地上爬起来转过身,看见了从墓道方向跑过来的陈皮。
陈皮刚躲过血尸的一抓,血尸的指甲擦着他的后脑勺过去,削掉了一小撮头发。
他还没站稳,就看见那个尸变的伙计朝他扑过来,两只手伸在前面,十根手指张开。
陈皮的九爪钩来不及收回来,右手直接一拳砸在那人的面门上。
拳头砸下去的时候发出像砸在一块湿木板上的声响,鼻梁骨断了,但没有血流出来,从鼻孔里流出来的是一种灰白色的脓液,又腥又臭。
那人被砸得往后仰了一下,直起身又扑过来了。
陈皮的九爪钩从旁边甩过来,铁爪钩住那人的脖子,用力一扯。
脑袋和身体分离的时候没有血,从脖子的断口处流出的是那种灰白色的脓液和几只还没有发育完全的尸鳖幼虫,幼虫在脓液里扭动着身体。
脑袋滚落在地上,嘴巴还在一张一合地动着。
又有两个伙计尸变了。
一个从墓道左边的耳室里走出来,一个从刚才跑散的那条岔路里走出来。两个人的动作都很僵硬,比活人走路的速度快一些,比陈皮跑动的速度慢很多。
他们的眼睛都是灰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