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张小星先下了车,轻手轻脚地拉开后座的车门,冷风从门缝里灌进来,张泠月皱了皱眉,把脸往张启山的臂弯里埋。
张启山等了几秒,确认她没有醒来的迹象,才慢慢把胳膊从她脑袋底下抽出来。
张启山下了车,弯腰把张泠月从车里抱了出来。
一只手托着她的背,一只手揽着她的膝弯,她的脑袋靠在他肩窝里,裙摆垂下来,在夜风里轻轻飘动。
张日山的车也到了,停在后头。
他从驾驶座下来,正要把钥匙交给门房,抬头就看见张启山抱着张泠月往大门走。他的手停在半空中,钥匙攥在掌心里,被金属的棱角硌得生疼。
“佛爷……”小姐?
“嘘。”张小星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他身边,竖起一根手指贴在嘴唇上,眼睛看着张启山抱着张泠月上台阶的背影。
小姐睡着了。
张日山看着那个背影,看着张泠月垂下来的裙摆在风中飘动,看着她的手软软地搭在张启山的肩头。
他的目光跟着那个背影走了很远,直到那个背影消失在二楼的拐角处,再也看不见了。
小姐……知道他回来了吗?
张日山把钥匙递给了门房,看见张小星正站在他身后,两只手揣在袖子里,歪着头看他。
“怎么就你一个,小鱼呢?”
“他留在解家帮九爷办点事,明天就回来。”张日山的声音有些干涩。
“难怪。”张小星点了点头,目光在张日山脸上转了一圈。
这家伙心不在焉的,一看就知道又在想那些有的没的。
看来张日山回去这一趟也没多少长进啊,那对他实在没什么威胁。
二楼,张泠月的卧室。
丫头正在整理床铺,把被子铺平,把枕头拍松,把床头的灯芯拧小了一些。
她听见走廊里的脚步声,转过身,看见张启山抱着张泠月走进来,整个人愣住了,手里的枕头差点掉在地上。
“佛爷,小姐……?”丫头的声音有些发抖,看着张启山怀里睡着的张泠月。
张启山抱着张泠月走到床边,弯腰将她轻轻放在床榻上。
她的头落在枕头上,发出一声很轻的叹息,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舒服的位置,身体一缩把被子往怀里拉了拉。
张启山坐在床边低头看她,伸手理了一下她脸颊上睡乱的发丝,手指从她的额角滑到耳后。
这对璎珞戴在她身上格外好看。
“照顾好小姐。”张启山丢下这一句话就走了。
丫头站在床边,看着小姐熟睡的脸。
这这这,小姐可还没有谈婚论嫁,佛爷这样小姐的名誉怎么办!!!
丫头深吸了一口气,到外边叫了几个丫鬟进来,一起给小姐拆头发、擦洗身子。
张泠月被她们翻来覆去地折腾,皱了皱眉,哼了一声。
楼下,办公室。
张启山推门进去的时候,张日山和张小星已经在里面恭候多时了。
“佛爷。”
张启山走到办公桌后面坐下,端起茶壶倒了一杯苦涩的浓茶,面不改色地咽了下去。
“泠月身上的衣服是谁送来的?”
张小星心里有些发虚,手指在裤缝上搓了一下。
“佛爷……没有查到。”
小姐的饮食、衣物、首饰甚至是无聊时拿来解闷的物件,都需要经过他们的检验,确保无虞才能呈上。
可是小姐今日身上的裙子,据丫鬟们所说是小姐让他们挂进衣帽间的。
张小星趁着张泠月不在的时候偷偷翻进去检查过,衣服没有问题。
何止是没有问题,简直太好了,面料是上好的云锦,刺绣是苏绣大师的手笔,针脚细密到看不见线头,麒麟身上的每一片鳞片都用了三种不同颜色的金线来绣,在光线下会呈现出不同的光泽。
这种工艺,这种规制,他们太熟悉了。
是本家的产物。
长沙城里,还有其他张家人。甚至可能是本家人。
这个结论让张小星和张日山心底止不住地紧张。
本家的人一直在暗处,看着他们的一举一动,看着小姐在张府进进出出,看着佛爷在长沙城里调兵遣将,而他们连对方的影子都摸不到。
“佛爷,是属下办事不力……”张小星垂下头,准备领罚。
“你能查到才有问题。”张启山打断了他的请罪,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苦味在舌尖上化开。
张泠月住在他这里,本家那群老东西不派人监视着是不可能的。
从张泠月到长沙的第一天,他和其他张家人就已经完全暴露了。
那些人像影子一样跟在暗处,不露面不动作,就这么看着他们做什么,看着他们去哪里,看着他们见了什么人。
但他们迟迟没有发作,就是因为张泠月。
张启山知道,若是东北张家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