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嗷——!!!”
那庞大魔影发出凄厉不甘的嘶吼,它所在的魔气血海,被那金色大网死死罩住,疯狂压缩!
暗红色的魔气剧烈翻腾,却再也无法突破大网分毫,被一寸寸压回深坑最底部。
阵法光罩彻底稳固,外泄的魔气被瞬间抽回,内外隔绝。
九根黑色巨柱停止震颤,柱身上黯淡的符文重新亮起稳定的光芒。
阵法内,那令人窒息的混乱与压迫感,烟消云散。
数道柔和的光束自阵法各处节点射出,卷住那几名原本被困、此刻已失去魔气压制、恢复了些许行动能力的弟子,包括刚刚悠悠转醒、脸色依旧苍白的赵婉清,将他们轻柔地送出阵法光罩。
光芒一闪,几人踉跄落地,被早已等候在外围的天衍宗执事弟子扶住。
赵婉清站稳身形,第一时间回头,望向阵内。
只见那翻腾的魔气已彻底平息,只剩下一片平稳流转的金色与淡黑色交织的阵法光芒。
一道身影,正从那光芒中缓缓走出。
正是张无忌。
他脸色苍白如纸,嘴角还残留着血迹,衣袍破损沾染污渍,周身气息更是微弱不定,显然消耗到了极致,近乎油尽灯枯。
但他脊背挺直,步履虽缓,却异常稳定。
当他一步踏出阵法光罩,重新站在广场地面上时——
“嗡……”
整个九极锁魔阵发出一声低沉满足的轻鸣,光华内敛,彻底归于平静。
深坑处,只有微弱的魔气波动,被牢牢锁在阵法之下。
阵外,一片死寂。
所有目光,都凝聚在那个踉跄却独自走出来的青年身上。
公孙羽第一个动了。
他一步跨出,瞬间来到张无忌面前,枯瘦却有力的手一把抓住了张无忌的手腕。
一缕精纯温和的灵力探入,迅速检查着张无忌的经脉与识海状态。
下一刻,公孙羽猛地抬起头,眼中爆发出近乎骇人的精光,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你……你究竟是如何做到的?”
他紧紧盯住张无忌,手指甚至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那般精妙绝伦、直指本源的法则描摹与校准……不,那已不是描摹,那是‘道’的显化!是于崩溃处重定秩序!绝非寻常阵法师所能为,甚至……甚至已超越了‘术’的范畴!”
他越说越激动,眼中的欣赏、震撼,以及一种见到稀世瑰宝般的、毫不掩饰的炽热占有欲,几乎要溢出来:“此技近乎‘道’矣!张小友,你师承何人?不,你根本无需师承,你本身……”
“殿主。”张无忌虚弱地开口,打断了公孙羽即将脱口而出的、可能引发更大震动的话语,他轻轻抽回手,微微躬身,语气平静谦逊,“侥幸而已。全赖宗门大阵根基尚在,晚辈只是顺着法则残迹,略作引导。若无阵法本身伟力,凭晚辈微末修为,早已灰飞烟灭。”
公孙羽一怔,随即明白张无忌是不愿过分显露。
他深深看了张无忌一眼,那眼神复杂无比,最终化为一声长叹,松开了手,只是道:“好,好一个‘略作引导’。你很好。”
这时,凌云子含笑上前,抚掌赞道:“好!张客卿,临危受命,力挽狂澜!不仅救下我宗数名优秀弟子的性命与道基,更保全了宗门至关重要的镇魔古阵!此功,莫大焉!”
他目光扫过一旁脸色已由青转白、又由白转青、嘴唇紧抿、袖中双拳死死攥紧的玄真子,笑容不变,声音却提高了些许,确保周围众多弟子长老都能听清:“本座定会如实上报宗门,宗门必有厚赏,以彰其功,以励后来!”
玄真子身体几不可察地一颤。
厚赏?以彰其功?
这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无形的耳光,狠狠抽在他脸上。
他之前百般质疑、阻挠,甚至暗中期盼张无忌失败身死,如今却换来这样的结果。
凌云子此举,不仅是赏张无忌,更是当众敲打他玄真子!
张无忌对着凌云子微微躬身:“副宗主过誉,张无忌不敢居功。”
他语气依旧谦和,但无人能忽略他此刻站在那里,虽疲惫虚弱,却已然成为全场焦点的事实。
那几名被救的弟子,尤其是已能自行站立的赵婉清,看向他的目光充满了感激与无法言喻的震撼。
公孙羽站在一旁,眼神依旧灼热地盯着张无忌,显然并未放弃探究之心。
张无忌心中并无太多喜悦。
“道痕解析”的能力消耗心神巨大,此刻识海阵阵刺痛,混沌之气也近乎干涸。
更重要的是,在踏出阵法光罩的那一刻,他敏锐的灵觉就捕捉到,除了明面上这些目光,暗处……似乎有几道极其隐晦、冰冷的视线,悄然落在了他身上。
那目光中,带着审视,带着惊疑,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
他展现的能力,似乎触动了某些隐藏在宗门深处、不为人知的敏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