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苗记商帮这次运往凯里的货物，大多都是铁器。
苗十八是个十分健谈的人，他或许不清楚陈凡的身份，但因为陈凡是个读书人，所以一路上很是优待，再见陈凡随身还带着暴彪这样的壮汉，更觉得这个读书人家中肯定殷富，所有更加讨好。
一路上陈凡都被安排在商帮的中间，苗十八亲自骑着马陪着陈凡。
“陈先生，在咱们贵州地界上，读书人实在太少见了。冒昧问一句，你一定是秀才吧？我看你的气度，只有秀才老爷身上才有的。”
陈凡笑道：“确实有生员功名，气度谈不上，只不过读过几年书罢了。”
陈凡也不算骗苗十八，他确实有生员功名，只不过是“曾经”。
苗十八见陈凡果然是秀才，顿时更加热切：“听口音您还不是湖广人？”
“南直隶！”
“南直隶啊！”周围商帮成员顿时转过头来看陈凡，那感觉就像六七十年代乡下人看城里人的感觉，总觉得城里人吃商品粮，“高人一等”咧。
陈凡知道苗十八在打听他的身份，他不想多说，于是对苗十八道：“苗兄！”
“不敢，陈先生叫我十八就行。”
陈凡哈哈一笑：“好，十八哥，我想问你，我看你商帮里的货物都是铁器，怎么？是准备卖给土司吗？”
苗十八点了点头：“现在播州杨氏和卫所直辖地区，相对而言，朝廷对铁器管制较松，只要拿了卫所的批条，就能往凯里贩铁。”
“等从凯里回来后，再采购些杉木木料、桐油、生漆、五倍子、天麻、杜仲、野猪皮、山货药材，这一趟便能赚些银钱，给商帮这些人嚼用几个月的。”
陈凡好奇道：“听十八哥的意思，凯里可以贩铁，贵州别的土司难道不可以吗？”
“这里面情况很复杂，陈先生，你恐怕不知道，咱们贵州的土司，现在有几拨，首屈一指的就是水西安氏，安氏的安贵荣是宣慰司的宣慰使，以大方为根本，十三则溪，彝部最强，地盘覆盖着大方、黔西、织金、纳雍、水城、金沙一带，鸭池河东还有水外六目（修文、清镇部分），一直抵近贵阳。”
“安家是贵州最大的土司，手里土兵最多，虽然朝廷常调他们去征苗，但也防着他们咧，铁器这东西是万万不敢运往水西的，被查到，直接杀头。”
陈凡点了点头。
苗十八继续道：“第二强的势力就是贵州宣慰司的宣慰同知水东宋氏，宋家以红边、开阳为根基，管十二马头，十余处长官司。势力范围在贵阳以东，开阳、龙里，南边到贵定。虽然他家和宋氏都在贵阳的宣慰司衙，但土地、部众远远弱于水东宋氏，一直被水西安氏压着。”
“不过水东宋氏这些年也不安稳，地盘里的长官司矛盾不断，商队一般也不敢去宋氏的地盘。”
陈凡对贵州的情况一抹黑，见有苗十八这种活字典，当然要多榨出点东西来。
于是陈凡问道：“那除了这两大土司之外，还有大土司吗？”
苗十八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道：“其余还有两家，一家就是我们这趟去的凯里一带，这里原本是思州田氏的地盘，后来田氏宣慰司被废，播州杨氏乘虚而入，不过掌握这里的不是杨氏大宗，而是播州杨爱的分支杨友的地盘…………”
“等等等等！”陈凡连忙阻止苗十八继续往下说，现在他已经被搞混了：“十八哥，这一会儿杨友，一会儿杨爱的，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苗十八一愣，随即笑道：“杨友和杨爱都是播州宣慰使杨辉的儿子，杨友是杨辉庶出的长子，而杨爱则是杨辉嫡出的长子，凯里这块地盘，是杨辉专门给庶长子杨友向朝廷讨来的地盘。”
“这兄弟两虽然是亲兄弟，但关系并不和睦，杨辉时候，杨友不甘心只有凯里这一块地盘，想要谋得播州宣慰使的位置，派心腹刺杀杨爱，不过失败了，这兄弟两从此之后反目成仇，一直攻伐不断。”
陈凡摇了摇头道：“那既然都已经开打了，朝廷怎么还允许你们给杨友送铁器？”
苗十八眨了眨眼道：“杨友不是好东西，那杨爱也不服管呐！！”
陈凡笑了，合着这是朝廷给杨友送枪送炮，鼓励杨友去打自己的嫡亲兄弟咧，真的……有点意思。
解释完杨氏兄弟的恩怨情仇，苗十八又道：“还有最后一个大土司就是乌撒土知府了，乌撒在贵州西北角，比邻云南乌蒙，也是彝部的地盘，也是安氏，他们和水西安氏同宗，两个安氏互为奥援，不过地处偏远，基本和其它土司没有什么太多的接触。”
听完这些，陈凡心里稍稍捋了一遍后发现，这年代，贵州简直就是土司的天下，朝廷实际控制的地盘很有限，也就是说，他这个贵州按察使，表面上看起来是三品高官，其实能管理的也就是贵阳府周边的那一亩三分地。
虽然他也有权利对水西安氏、水东宋氏、播州杨氏这些土司行使按劾纠察、勘问刑狱之权，这个权柄虚得很。
都不用问，就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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