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摆上台面。
而王氏则将本章留中不发,没有批复。
这下,科道官胆子更大了,接二连三的奏本如雪片送入内阁。
第二疏、第三疏接踵而至,不再遮遮掩掩,引历代宫廷母妃皇子暴卒旧事,直指宗社国本堪忧:三皇子是先皇血脉,关乎天下,一夜母子俱殒,事出反常,不可草草以暴疾定论,请将当日侍药内侍、御医一并下锦衣卫诏狱推鞫,穷究其始末。
京中士大夫之间议论汹汹。
一部分老成大臣主张静,说宫闱秘事,臣子不宜窥测,强要穷究,只会动摇皇家体面,流言越查越盛;另一派清直言官却咬定,不查,则天下皆疑,流言不息,人心难安。
两派在午门、内阁值房争执不休。
流言越传越离谱。
有人私下传言,太妃本就因皇子之事触怒太后,是遭人暗中毒害;又有人说母子二人先后染疾,药汤有问题。
街头小报、士大夫私刻的传抄册子,辗转流传,越传越是绘声绘色。
礼部此时最为难办。
一边要筹备太妃、皇子的丧葬典仪,拟定谥号;一边又不断收到朝臣移文,追问丧礼之外,是否应当附带勘问死因。
礼部尚书入宫请示,王氏别的没说,只令吏部依亲王、太妃旧例办丧,对勘问一事不置一词。
内阁之中更是撕裂。
在位的两位阁老各怀心思。
苗灏主张顺着言官,请旨勘案,借此清查宫中内侍势力;陶玺则极力劝阻,直言太后护持后宫,强行深究,必掀起大狱,百官贬谪、廷杖接踵而至。
已经递上乞骸骨本章的唐胄,人虽待在家中,京中消息一刻不断送入府内。他手捧抄录的言官奏疏,越读越是心惊。
幕友持着新抄来的一封御史奏稿,递到唐胄面前,奏中写着:
“太妃与皇子,一夜同殒,中外骇愕。宫闱深远,情伪难知。若不令法司推究侍疾之人,何以塞悠悠之口?宗本所系,非细故也。”
唐胄缓缓将抄来的奏本合上,低声叹道:“此疏一上,风波便不可收束。言官求名,朝堂求胜,最后流血的,怕是一干不相干的人了。”
果不其然,数日后,王氏以皇帝的名义下谕,只斥言官 “捕风捉影,妄生揣测,摇惑人心”,驳回了诏狱推究的请求。
只令礼部速行丧礼,不许再妄议宫禁之事。
可压得住奏疏,堵不住天下人的口舌。
言官们更加笃定事有蹊跷,一场更加汹汹的封章弹劾,自此连绵不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