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都是一群断脊守户的瞎犬而已。
陈凡双手按着扶手,神情淡淡地看着一众朝鲜人:“你们不是质疑心学?那我今天先告诉你们什么是心学,等你们搞清楚之后再来跟我辩论吧。”
一众朝鲜人也是羞愧难当。
连人家的学说是怎么回事都不知道,还跟着瞎起哄,这就很难绷的。
满堂静得只剩江面绳火噼啪燃烧的轻响,所有朝鲜士子、两班官员尽数敛了声息,崔孝允攥紧袖中双手,面上依旧强撑着几分不服,金明圭侧立一旁,眼底藏着几分局促。
先前只听闻陈凡倡心学为异端,却从未深究义理,此刻被陈凡一句话戳破根本,只觉脸上火辣辣的难堪。
万友章立在书院山长之列,垂眸捻着胡须,他也很想听一听,这个年轻的大梁状元,所谓的心学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方才崔孝允、金明圭借理学攻讦陈凡,内里全是西人党打压南人、挽回颜面的党争算计,义理只是拿来攻讦的幌子。
他并不是个在学问上固步自封的人,可此刻场合微妙,一边是本国两班士林根深蒂固的门户之见,一边是大梁持节天使,自己若是当众站出来为陈凡辩驳,立时会被西人党扣上 “媚上国、轻本土圣学” 的帽子,加剧朝堂党争。
是以他只沉默旁观,半点不肯出声打断陈凡,静观陈凡自行拆解这番诘难。
陈凡端坐高台尊位,绯色官袍被江风微微吹起,指尖轻叩紫檀扶手,目光扫过全场,语气平和,却字字清晰,顺着江风传遍汝矣岛每一处角落。
“诸位张口闭口,斥我心学背离朱子,可试问在场研习退溪、栗谷朱学数十年的儒者,有谁知道什么是心学?有谁分清‘心具万理’与朱子‘理在物外’究竟异同何在?”
话音落下,台下一片死寂,无人敢应声。
万友章心中暗叹,这话恰好戳中海东士林通病,众人只凭道听途说便肆意攻讦,连原典都未曾通读,可他依旧垂首不语,不发一言。
陈凡缓声开口,他先是从海东自身儒学源流入手,由浅入深娓娓道来:“先论海东圣学根基。当年朱子学说自中原传入高丽,再传李氏朝鲜,退溪李滉先生取朱子正统,分理气、辨四端七情,定下海东百年治学根柢,此事我素来敬佩。可诸位须知,朱子当年格物穷理,本意从不是困死字句、死守条文。”
“啊???”陈凡这离经叛道的话,瞬间引得在场一片哗然,今日要不是陈凡的身份摆在这里,估计当场就要有人生撕了他。
“朱子言‘今日格一物,明日格一物’,是教人向外体察万物,寻世间天理;可他同样有言,‘心统性情’,万事万理,终究要收归于本心。朱子一生分内外,却从未割裂内外。而我所谓的心学,不过是把朱子藏在文字夹缝里的本心之义,明明白白剖解出来罢了,何曾背离圣门?”
崔孝允忍不住上前一步,高声追问:“此言不实!退溪先生明辨理气二分,道理自在天地万物,不系于人之心,心学妄言心即理,岂非颠倒主次?”
陈凡淡淡一笑,顺势接过话头,以朝鲜本土史实举例,通俗易懂,在场寒门士子、两班子弟皆能听懂:“崔探花既推崇退溪先生,那我便以海东之事举例。昔年倭寇屡次侵扰庆尚沿海,掳掠百姓、焚毁村寨,彼时镇守边关的将士,无朝廷严令督促,依旧浴血守城,护佑海东子民。试问这份守土报国之理,是刻在书卷里的文字,还是生于将士本心?”
“这……”崔孝允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回答。
“再看诸位两班儒生,奉养双亲、尊师重道、恪守祭祀之礼,这份孝悌忠义,是书本逼迫你们遵守,还是你们心中本就存着人伦天理?若按诸位所言,理只在万物、不在本心,若无书本条文约束,人便无善恶之分,那荒年乱世,未见典籍教化的百姓,何以自发扶老携幼、互不残害?”
一番诘问,说得崔孝允喉头一堵,更加无从辩驳。
陈凡继续拆解,按照朝鲜士林百年争论的 “四端七情” 辨析,直戳海东朱学最核心的辩题:“退溪、栗谷二先生,一辈子争论四端七情分理气,海东百年来书院讲学,大半光阴耗在这一处辨析。诸位只死守‘理在外、心在内’的分界,却忽略圣贤立学的根本 —— 教化育人,终究是要教人明辨是非、立身守道。”
“朱子格物,是求学的法子;而心学,是立身的根骨。二者路径不同,归宿同归孔孟。朱子教人向外穷究典章礼制,对应诸位日日研读《朱子家礼》,严分尊卑服饰、婚丧规制,是守外在之礼;心学教人向内澄明本心,对应为官者心怀社稷、为士者坚守道义,是守内在之仁。内外相合,才是完整圣道,这又何来异端一说?”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面色各异的金万基、金明圭二人,又联系方才朝堂、宴饮接连发生的失礼旧事,一语点破众人矛盾之处:“诸位举国严苛推行朱礼,街衢百姓、士族家门分毫不敢越制,可一到应对上国天使、处置宗藩礼节之时,却能为一己朝堂私怨,置郊迎大礼于不顾,擅改表笺尊卑文字,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