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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举放牛班,童生夫子教出进士三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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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3章 学而(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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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

    文华殿。

    天光尽数洒进殿内,御案前早早铺好黄会备好的讲章、两幅古拓与一寸木简。

    唐胄、邓廷瓒分坐两侧,惠士奇守着拓画,黄会一身崭新翰林青袍,腰背挺得笔直,眼底藏不住志在必得的傲气。

    郭福、武英侯郭承业并肩立于勋贵班次,二人昨夜早已互通心意,只等陈凡到了之后,不管结果如何,就是一体举荐黄会,一举夺下他陈凡的日讲之权。

    苗灏、周如砥站在文臣之中,二人时不时望向殿门,眉头紧锁,心底暗暗焦灼。

    太后王氏怀抱着襁褓幼帝端坐龙椅,殿内百官按品序分列,静候陈凡入殿比试。

    可左等右等,殿门外全无陈凡身影,日头渐渐升高,小皇帝起初还攥着太后衣襟四处张望,半晌不见新鲜事物,小嘴一瘪,手脚胡乱蹬踏,咿咿呀呀哭闹不休,小脸涨得通红,任凭贴身嬷嬷轻拍哄劝,依旧扭着身子不肯安分,殿内愈发嘈杂。

    王氏面色微沉,朝身侧内侍扬了扬手:“去勇平侯府传陈学士,速来文华殿。”

    内侍领命快步离去,半柱香功夫折返,躬身回禀:“回太后,候府人说陈学士一早便出门,此刻尚在路上。”

    幼帝哭闹声愈甚,王氏耐心耗去大半,眉宇间染上几分不耐。

    郭承业抓住时机,往前踏出半步,躬身开口,语气满是讥讽:“太后,陈学士身负陛下启蒙重任,今日御前试讲这般天大的事,竟无故迟滞,全无半分敬畏之心,这般散漫心性,怎配朝夕伴驾讲学?”

    郭福立刻附和,捋着胡须缓缓补刀:“武英侯所言极是。昨日文华殿陈学士尚且满口大道理,今日便失约拖沓,可见昨日说辞不过是空谈虚言,心中并未将陛下课业放在心上。反观黄检讨,天未亮便入殿布置教具,字字斟酌讲章,高下立判。”

    唐胄淡淡瞥了眼殿门,故作公允道:“臣也觉得不妥。御前试讲乃是关乎国本的大事,迟到便是轻慢圣躬,此等行事,若真令他专任日讲,往后指不定生出多少怠慢之事。”

    惠士奇垂首立于一旁,唇角压不住浅浅笑意,心中暗忖:陈凡迟迟不到,已然落了下风,今日胜负应该定下大半了。

    苗灏听得心头一紧,暗中攥紧袖中手,却碍于众人齐聚,不好当众辩驳,只能暗自忧心;

    周如砥的眉头也拧成了一团,悄悄侧目望向殿外,只盼着陈凡速速赶来,别错失先机。

    王氏心中本就因幼帝哭闹烦闷,听几人轮番进言,对陈凡的印象又淡了几分,再次遣内侍二次催促。

    又等许久,殿外才传来一阵沉稳脚步声,陈凡一身绯色官袍,从容入殿,躬身向太后请罪:“臣来迟,惊扰圣驾,还望太后恕罪。”

    郭承业当场一声冷哼,满殿目光齐刷刷砸向陈凡,嘲讽、轻视、担忧各色眼神交织。

    不等王氏开口,黄会立刻跨步出班,声音清亮抢在前头,存心先声夺人:“太后,臣既已备好讲论教具,不如由臣先行试讲,也好让陛下、太后早些安歇,不必再苦等。”

    王氏被幼帝哭闹搅得心烦,皱眉看了陈凡一眼,随即颔首应允道:“那就开始吧!!”

    黄会快步走到御案前方,先依翰林院日讲古礼净手焚香,三揖行礼,方才小心翼翼铺开一卷洒金笺誊写的讲章。

    纸面墨色端凝,一笔馆阁体工整方正,正中摘录《论语学而》中的一句:“弟子入则孝,出则悌,谨而信,泛爱众,而亲仁。行有余力,则以学文。”

    他清了清嗓子,声调四平八稳、循规蹈矩,一字一顿诵读朱熹集注原文:“朱子曰:此章言弟子之务,孝悌谨信,爱亲仁民,皆实行之事;文,《诗》《书》六艺之文。力行根本在先,读书修饰在后。人若不能笃行孝悌,纵饱读诗书,亦是虚浮无本之学。为人子者居家奉亲,和顺恭谨;与人相交,忠厚守信,推此心以待万民,便是君王修身立政之始。”

    这段文字满是庙堂正统说教,字句厚重却全无半点鲜活烟火,只反复咀嚼尊卑纲常、君臣修身的大道理,通篇皆是纸上空论,无半分世间风物、孩童能懂的浅近譬喻。

    襁褓里的小皇帝起初还睁着懵懂圆眼听了两三息,可耳边全是冗长晦涩的文辞,条条框框压得人烦闷。

    孩童哪里听得懂何为立身之本、何为为政根基,枯燥的声调如同单调木鱼,听得他眼皮发沉,小脑袋一歪埋进太后怀中,小胖手脚猛地胡乱蹬踏,小嘴瘪起,咿咿呀呀地闹腾挣扎。

    贴身乳母连忙半跪上前,两只手轻轻箍住孩童乱动的胳膊,生怕他扑腾冲撞御案,殿内一时充斥幼主不耐烦的哼唧声,场面愈发局促难堪。

    王氏见状微微蹙眉,面上露出失望之色。

    黄会见经文无法吸引幼帝,连忙朝惠士奇递去眼色。

    惠士奇立刻上前,在皇帝面前缓缓展开两幅泛黄宋代古拓 ——《曾子奉亲图》《孔门讲学图》。

    两幅图一旦展开,古朴线条顿时映入眼帘,原本扭闹不休的小皇帝猛地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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