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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举放牛班,童生夫子教出进士三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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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2章 教学(3 / 4)
启若翼,忘却奉天行道。此乃天人合一的至臻境界,其中精微,纵是鬼神亦难以窥测,这才是‘笃恭’二字真正内核!”

    沈士居面色惨白,双唇不住轻颤。他身为和靖书院经长,深知这层境界何等难得 —— 这早已超脱八股行文的技巧,是理学修身的心法,是程朱陆王穷尽毕生求索的孔颜乐道之境。

    惠应麟双腿发软,险些站立不稳。此刻他方才恍然,自己与徐拯之间,不,至少是在跟陈凡之间,差距从不在辞藻、不在章法,而在胸中格局与心性境界。

    其父惠士奇耗费十年教他八股技法,却从未提点过半分何为 “忘于己”、何为 “忘于天”。

    陈凡神色依旧平和,弯腰自地面拾起一片枯落秋叶,指尖轻轻摩挲。

    “徐拯,这片秋叶,四时之中样貌各不相同,你细细说来。”

    “春日青翠碧绿,秋日枯黄凋零,寒冬落于泥土,不复光彩。”

    陈凡微微颔首,顺势升华:“你所见的四时色相皆是表象。叶子本质从未更改,青翠是它,枯黄是它,零落亦是它。更迭的从来不是叶片,只是四时流转。君子之恭,亦是这般,不刻意改换姿态,只顺其本心自然顺应万变世事。”

    徐拯心中轰然震动,握笔的手微微发颤,挥毫写下:

    “天德王道,融为一源,而冲漠无朕者,不为无日;出之几者,不为有敬;天勤民之本,盖有造化不得而泄其秘者矣。”

    “绝佳!” 陈轩激动得短须簌簌抖动,“天德王道融为一体,虚空寂然并非无光;细微心念流露,亦非刻意彰显恭敬。这便是顺势而为、浑然天成,是无味而至味的修身大道!”

    徐拯行文酣畅,笔下再无半分阻滞:

    “由是神之所存,化必达焉,而天下咸囿于不言之信。德之所及,举必究焉,而天下默成其不戒之孚。”

    写到此处,他搁笔抬眸,望向陈凡,眼底带着几分征询。

    陈凡转身缓步走向堂门,背对着满堂众人,声音悠悠飘来:“你方才行文,写尽君子修身化民之功,那你说说,‘天下平’的根本何在?”

    徐拯略一思索:“因君子笃恭修身,德行广布,万民受教化而安定。”

    陈凡温声拓宽境界:“此言合乎常理,却尚未抵达圣人无为境界。天下太平的至高模样,是百姓全然忘却君子在施予教化。一如游鱼不觉身浸流水,飞鸟不觉身沐长风。不是君子刻意令万民安定,而是世人本心自归于平和。”

    徐拯心中豁然通透,低头续书:

    “陶熔于礼乐之中,而其相揖让也非为名分,相歌咏也非为性情,熙熙然各通于圣人之性而莫之知也。渐靡于刑政之外,而其为善良也非出于感悟,无颇僻也不待于激昂,陶陶然相遇于圣人之天而莫之识也。”

    “千古绝唱!” 有个社友声音都在颤抖,“世人行礼作揖,并非拘泥名分;吟歌抒怀,并非刻意抒情,只是自然而然契合圣人本性。百姓行善,不需旁人提点劝化;行事端正,不需激昂勉励,本心自在贴合圣人天道!此便是无为而治的至高境地!”

    满堂宾客此刻屏息凝神,再无一人敢出声惊扰。所有人目光齐聚徐拯,望着这个两年前尚在生死边缘挣扎的孱弱少年,在陈凡几句点拨之下,一字一句,铺展出一篇连当世宿儒都难以企及的文章。

    徐拯笔势渐缓,行文将至收尾。他抬首望向陈凡,只见夫子仍立在堂门处,夕阳将他身影拉得颀长单薄。

    “夫子,末段该如何收束全篇?”

    陈凡未曾转身,淡声问道:“你方才言秋叶顺应四时,那秋叶零落之后,它这一生的使命便如何了?”

    徐拯顺口答道:“叶落归根,滋养土地,循环往复。”

    陈凡缓缓回身,目光温润如春水,逐层升华其意:“叶落护花是世人常情之见,而圣人修身,只求尽己分内。秋叶飘落,便是自身圆满落幕,不必寄托轮回功德。君子修身,只求完善自身,分内之事做完,便是穷尽本心;本心穷尽,天下自归于平和。”

    徐拯眼底泛起水光,却含着笑意颔首,提笔落下收尾数句:

    “君无可称之迹,民无可归之功,朝无颂圣之臣,野无歌德之俗,此之谓中和,此之谓位育。至此则无几之可知,而天下平矣。君子为己之能事毕矣。笃恭之效,一至于此,而天下不见其敬也。”

    最后一笔落定,徐拯掷笔案上,长长舒出一口郁气。

    满堂死寂片刻,雷鸣般的掌声骤然炸开。

    “好文!”

    “绝妙至极!”

    “此乃圣贤微言,堪称八股千古绝唱!”

    洪升老泪纵横,连声慨叹:“君无可称之迹,民无可归之功…… 这是无为修身的极致!朝堂无歌功颂德之臣,乡野无赞美德行之俗…… 这是不留痕迹的圆满!陈状元所授,哪里是什么八股技法,这是代代相传的圣贤大道啊!”

    父显智行至陈凡身前,深深躬身一揖:“陈大人,吾今日方才明白何为传道育人。您此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