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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家丧事落定,一转眼到了十月底,秋意正浓。
这个月最后一天,江臻出城,亲自送孟无虞和顾修然随鸿胪寺出使。
这次使团由鸿胪寺左少卿亲自带队,随行的还有两位司丞、几名主簿、序班、翻译、侍卫和仪仗,浩浩荡荡几十人。
大夏有规矩,每三年,就要派出朝廷使团走访所有附属邦国。
一来宣示朝廷的恩威,重申宗藩关系。
二来实地考察各国的情况,互通商贸条例。
三来顺便带回各国的贡品和国书,彰显大夏的繁荣强盛。
大夏附属国遍布东南西北,加起来一共九个,走完少说也得半年,此行既是历练,也是考验。
“到了外邦,多看多听多记,不要急着发表意见。”江臻叮嘱道,“你们是译异馆出来的,一言一行都代表着译异馆……”
等交代完所有注意事项,她站在路边,望着队伍缓缓走远。
孟无虞和顾修然两人骑马随行。
二人在译异馆苦读一年半,骑术是必修课,两人都骑得有模有样。
孟无虞回头看了一眼,晨光照在城墙上,江臻的身影在城门口越来越小。
她深吸一口气,双腿一夹马肚,朝前追去。
一路上秋高气爽,官道两旁的冬小麦已经种下去了,长出了嫩芽,田埂上堆着干草垛,几只麻雀悠闲地在田里踱步。
孟无虞心情舒畅,主动跟身旁的司丞搭话:“周司丞,您是第几次出使了,这次走的路线和往年一样吗?”
周司丞淡淡地道:“第三次。”
他打心底瞧不上这两个没有品级的人,尤其有一个还是女子,他态度敷衍,随口应付一句,就转头和旁边的主簿说起了旁的。
等他们二人聊完了,孟无虞又问:“周司丞,以往出使可遇到过什么特别的事?”
周司丞只觉得她像个牛皮糖,扯了扯唇角道:“能有什么特别的,出使就是赶路、递国书、收贡品、再赶路,小孟姑娘不必问这么多,跟着走就是了。”
“既然年年如此,那大人一定经验丰富。”孟无虞像是完全没听出他话里的敷衍,又追问道,“那,往年有没有遇到过外邦故意刁难的情况?”
周司丞被她这股不依不饶的劲头磨得没了脾气,不情不愿地又答了几句。
这边顾修然和仪仗队们倒是聊到了一些有用的。
一个老侍卫告诉他,这一路上得熬着,住驿站还算好的,有时候走到荒郊野外,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只能扎营露宿。
运气好的话能碰上个避风的山洞,运气不好就只能在野地里支个帐篷。
总之得熬着。
到了傍晚,一行人终于抵达了第一个驿站。
远远便看见驿站门口排着好几辆马车,贴着封条的木箱堆了半人高,院子里的马厩里拴着十几匹马,驿卒们进进出出忙得脚不沾地。
左少卿一脸不可置信。
往年出使经过这个驿站,虽然不算荒凉,但也就是几间屋子、几匹马,冷冷清清的。
如今这车马来往的繁荣景象简直前所未见。
他看着这番热闹,心里不由得对江臻那个女官生出几分佩服,再看孟无虞和顾修然这两个学生,态度也不由得和缓了些。
一群人在驿站里用了一顿热乎乎的晚饭。
吃完饭,随行的主簿便开始分配住宿。
他拿着名册挨个点名,把左少卿和司丞们安排在了二楼的上房,把主簿和序班们安排在了二楼的普通单间,最后才轮到仪仗队,以及孟无虞和顾修然。
他指了指一楼的大通铺,淡声道:“你们和仪仗队今晚睡那儿。”
仪仗队是清一色的大男人,好几个已经躺下去,在抠脚,或者擦背,总之看着就乱糟糟。
顾修然当即皱起眉:“这样安排怕是不妥……”
“你们两个又没有正式官职,只是随队人员,和仪仗护卫同住一处,有什么不妥?”主簿冷声道,“鸿胪寺的规矩,向来如此。”
“我倒是无所谓,”顾修然沉下脸,“但孟无虞是女子,和一众男子挤一间通铺,多有不便。”
“女人就是麻烦,出门在外还挑三拣四。”那主簿扫了孟无虞一眼,“既然吃不了这份苦,那便趁早回京城去,反正现在才刚出城,反悔还来得及。”
顾修然简直要气晕了。
他向来脾气好,性格软,在译异馆里被张骁抢了座位都不吭声的那种,可此刻他气得浑身发抖,攥着拳头就想冲上去理论。
孟无虞伸手按住了他的胳膊。
她抬起头看着那主簿:“主簿大人说得对,我确实比其余人麻烦,但不是我孟无虞事多,而是整个大夏,方方面面都还没有准备好让女人和男人一样方便的做事……你让我与一群陌生男子同榻而眠,这是折辱,使团还没到国外,你就在这里折辱自己人,请问,这对你有什么好处?”
顾修然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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