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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群死士还没弄明白那小黑球是什么。
——轰!
第一枚火药弹在他们脚边炸开,火光撕裂了夜色,三个死士连人带刀被炸飞出去。
紧接着第二第三枚相继炸响,八名死士全部被炸翻在地。
江臻靠在车壁上喘气。
这火药弹一共三枚,是临走前蔺晏晏给她的底牌,没想到真的派上了大用场。
她艰难开口:“殿下,有几个人没死透,你得补刀,不留后患。”
祈今越看向那些被炸飞的人。
手指微颤。
他曾是僧人,二十年里每天诵经礼佛。
师父说过,众生平等,蝼蚁尚且贪生,何况是人。
佛门第一戒便是不杀生。
换做从前的他,大概率会选择留这些人一条性命。
可……
他回头。
只见江臻靠在马车口,脸色惨白,肩膀上还在流血,她那双沉静的眸子,就这么远远望着他。
祈今越弯腰,捡起一把刀。
噗嗤!
刀刃刺进了死士的胸膛。
每补一刀,他的手都在发抖,血溅在脸上,他仿佛没有察觉。
江臻静静看着他。
这位慈悲为怀的四殿下,终于不是只有仁善了……
祈今越扔了刀,抱着她进了车中,沉声吩咐道:“快,用最快的速度回城。”
马车在夜色中疾驰。
“江大人……”祈今越看向江臻的脸,“你方才,为什么要替我挡下这一箭?”
他的心湖早已升起涟漪。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空明寺的初遇?
后山上的大火?
还是溺水后的施救……
他跪在佛前念了二十年的经,以为心如止水,以为四大皆空,可今夜她扑上来的那一刻,心湖的涟漪一圈圈散开,再也克制不住……
江臻半阖着眼眸,道:“殿下,我曾说过,只要你愿意争那个位置,那么,我江臻一力追随,你不能死。”
祈今越喉结滚动:“就只是因为这个?”
“自是。”江臻用说话来忽略肩膀上的疼痛,“太子虽被禁足,可他还能派出八个死士追杀到归州,说明他并非真的没有权势了……若殿下死了,祈善尧根本撑不起局面,那些中立派会重新倒向太子,到时候太子还是会坐上那个位置……”
祈今越抿紧薄唇。
他想问她,你挡箭的那一刻,脑子里真的就只有朝中局势吗?
可曾有过半分私情?
可他不敢问。
马车忽然剧烈地颠簸了一下。
江臻肩上的伤口被震得生疼,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祈今越立刻把她整个人抱起来,放在自己腿上,替她隔着车厢的颠簸。
她的血已经洇透了半边衣襟。
他低头看着她苍白的脸,眼底的红越来越深。
江臻躺在他腿上,微微睁开眼,见他通红的眼眶,以为他还在为补刀那些死士而自责。
这位殿下,到底是念了二十年经的,心地太软了。
“殿下不必自责。”她叹气道,“你本性仁慈,是百姓之幸,可你身在皇家漩涡中心,太过心软也不行……比如那司马知府,敢将你我拦在城门外,就是吃准了你宽厚,这就是仁慈的坏处。”
祈今越点头:“我知道。”
江臻的眼帘越来越重,也许是太困了,也许是失血过多,她再也没了意识……
祈今越低头望着她的睡颜,轻轻勾开了碎发。
他确实是知道了。
知道她心里自始至终,只有朝堂大局。
也知道,从头到尾,都只是他一个人的心绪。
他垂下眼帘,将所有的涟漪重新压回心湖最深处。
面上依旧是那个无悲无喜的四殿下……
马车很快到了归州城门口,祈今越抱着江臻大步跨下马车。
他立刻派人,把所有随行太医全都叫过来,给江臻处理箭伤。
太医们一看见江臻的伤,便倒吸了一口凉气。
“殿下,这箭伤极深,距离心脏就差一点点,必须马上拔出来……但拔箭之后伤口敞开,江大人多半会发高烧,能挺过去就没事,挺不过去,就、就……”
那太医不敢再说下去。
祈今越面色沉凝:“拔就是了。”
几个太医不敢动手。
凶险先不说,而且那箭伤的位置在胸口偏上,若是要拔箭,必须褪下半边衣裳。
他们都是男医,而江大人是女子,这要是传出去,外头还不知会怎么议论……
祈今越脸色冷了下来:“你们是行医之人,医者眼中该只有病症,何来男女之别,放手医治便是。”
桃儿已经跪在床边,用剪刀小心翼翼地剪开了江臻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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