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狸奴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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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6章 你就那么喜欢被人折辱?(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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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被这一把推搡几乎要拉扯出眼泪来。

    他推我时,仿佛我只是一个鞠,一样无价值的器物。

    因了没什么用,他对此弃若敝屣。

    殿外的风雪依旧没有停歇,殿内的烛光也跟着左摇右晃,我就像这摇曳的蜡炬一般,心里徘徊,孤苦,想拔步就走,可仍旧被烛台牢牢地定住了。

    蜡炬无处可去,只能留在烛台。我也一样,蜡炬走不了,我也走不了。

    一旁的人揶揄我,“日日想走,如今又不走了?”

    宜鳩在这里,我岂会自己走。

    若要走,谢先生来迎我时,我不是早就能走了吗?何必在此又忍受了这小半年的磋磨。

    我知道自己的宿命。

    我这辈子,这余下的一生,是为宜鳩活,为大周活,是要为暮春的那把大火赎完自己的罪孽,罪赎不完,就不能为自己活。

    因而,我没有走,也不能走。

    一颗心沉沉的,我说,“放我弟弟走。”

    他笑起来,又好奇问我,“你呢?”

    我的答声低若蚊虫,“我留下。”

    那人笑得凉薄,凉薄之外,似又夹杂着掩不住的鄙夷,“留下来,可是要被我折辱的,你就那么喜欢...........被人折辱?”

    心口一窒,我扭头去望他。

    他声腔不高不低,然殿里所有人都听得见。这轻飘飘的话,每一句都似一把刀,一刀刀地往我的心口里扎去。

    我知道会受尽折辱,我什么都知道,从前一样样全都体会过了。

    所有人也都会知道,会知道我在郢都这三百多日里不堪的境遇。

    大表哥亦是。

    大表哥也一样会知道。

    我立在这里,一身杏红色的华袍似被人一层层地剥开,似不着一物,又似着起了火来,烧着了抱腹,烧着了衬裙,烧完里衣,又来烧外袍,烧得我浑身滚烫,无地自容。

    宜鳩在他手里挣着,抓着那人的手腕狠狠地咬了一口,把那人咬得“嘶”了一声,关长风即刻就把宜鳩拉去了一旁,扼住他不许他再往前。

    宜鳩含泪大叫,叫得撕心裂肺,“坏人!坏人!放我姐姐走!”

    小小的宜鳩必定想起来那只拴在我脚踝的金铃铛,他曾在木纱门里把一场场折辱看在眼里,把铃铛响起的声音也全都听了个清清楚楚。

    我出身镐京王室,父亲是天子,母亲是王后,金尊玉贵,从前没有受过那一样样的折辱。

    心一寸寸地往谷底跌,脸也一寸寸地白了下去。

    他从来也没有喜欢过我,哪怕些许,好似许久前听过一句——

    当个狸奴,玩玩罢了。

    那人便笑,“你瞧,一直都是她不肯走。她留恋楚地。”

    他知道自己只要留下宜鳩,我就一定不会走,早有过先例,也屡试不爽,因此不慌不忙,成竹在握。

    他说,“兰卿,该你选了。”

    他还说,“一个价值万金,一个.........不值一两。”

    我似被定在了原地,垂着头,盯着自己的脚尖,不敢去听。

    心里一阵没来由的酸楚翻山倒海地袭来,将我彻头彻尾地卷了进去。我原先以为,彼此虽是弑父的死敌,但这么久过去,在他心里至少也会占有一席之地,不曾想过是轻飘飘的,一笔带过,一两也不值。

    周太子价值万金,不可估量,而我,被人当作侍妾那么久,日复一日地嫌恶,鄙薄,折辱,竟还以为自己不可替代。

    你想想,当真喜欢一个人,又怎么会极尽所能地折辱呢?

    是我自己破了防线,动了不该有的心思。

    这身杏红的华袍如此耀眼夺目,可如今的稷昭昭..............已经配不上这样的衣裳了。

    如今的稷昭昭,可还配得上做申国的夫人吗?

    残破不堪,不清不白,也已经不配了。

    我在恍惚中听见大表哥问,“你对昭昭,就没有过一点儿喜欢么?”

    那人笑而不答,只是道了一句,“兰卿,问你自己。”

    我从来也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大表哥可喜欢过我吗?姻亲之国是从自还未出生就有的婚约,不管我是什么样的人,好的,恶的,美的,丑的,只要我是宗周稷氏,是申国的甥女,申国平阳的嫡长子就会来娶。

    这样的婚约与结盟牢不可破,可婚约之外,可有喜欢?

    我不知道。

    不知道啊。

    大表哥与我有一双一样的桃花眼,好看,温柔,脉脉含情,那是申国顾氏所特有的,而今泪眼模糊,我看不清那双桃花眸子里如今究竟生出来什么样的神色。

    真怕听到不敢听的答案啊。

    偏偏这样的问话当着申人,楚人,当着所有人的面。不管当着什么人的面,都使我无地自容。

    缚在一起的手不安地掐着指尖,我忍着眼泪,抬起头来冲大表哥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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