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许久都没有如此温情的时刻了。
他说,“昭昭,是我。”
温热的鼻息在我颈窝,耳畔,这温暖使我有些泪目,又有些难过。
然而不管是泪目还是难过,不敢去想到底是为了什么。
只是不再挣。
我坐在大表哥身前,与他一起骑马穿过风雪,穿过这尸山血海的修罗场。
遥遥听见宋莺儿骇然叫道,“昭昭!”
回头望去,见宋莺儿还伏在地上,那双光洁如玉的手颤抖地伸向我,“昭昭...........”
唉,她原本想要我走,如今我果真要走了,她却又不愿叫我痛痛快快地走。
我没有什么能答宋莺儿的话。
她们主仆的脸很快就被这泼天的大雪挡住了神色,挡住了脸,也挡住了她们的呼喊。
我在这惨烈的修罗场中,还听见一声撕心裂肺的呼喊,“昭昭!”
这一日,原本有那么多人叫我的名字。
有宋莺儿,有大表哥。
可当这个人叫我“昭昭”的时候,我心里却有些酸酸涩涩的,是风太了,雪太凉了,因而吹进我眼里的时候,使我一双眸子也酸酸涩涩,呛出了眼泪来了吧。
他叫我“昭昭”的时候,又在想什么呢?
想起从前镐京的昭昭,还是被困在别馆的昭昭,是作为侍妾的昭昭,还是被看作姬妾的昭昭呢?
不知道。
可我要自由了。
我在公子萧铎的眼皮子底下与大表哥打马奔走,郢都城外的风虽冷,然,是自由的。
这是自囿王十一年七月十五日以来,我已不知第几次在萧铎的眼皮子底下重获自由。
还听见蒹葭疯癫大叫的声音,“杀人啦!杀人啦!哈哈——杀人啦——”
“王姬跑啦!王姬跑啦!啊.............把她杀啦!把她们全都杀啦!杀她............杀她.............”
我还看见公子萧铎,此刻的公子萧铎正张弓搭箭。
高头大马,宽大的袍袖在十一月十五日的寒风中大大地鼓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