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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贩脸上红一阵白一阵,慌忙找借口打圆场,“是、是我刚才手滑了,秤砣没放稳,一时看错了斤两,绝对不是故意缺斤少两,实在对不住。”
陈老头冷哼一声,“刚才你口口声声说我讹钱闹事,还当众羞辱人,现在真相大白了,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小贩被问得哑口无言,只能不停地赔着笑脸,一个劲儿地认错赔罪。
围观的百姓看清了真相,知道是小贩恶人先告状,都在骂小贩。
三个人提着装好的磨盘柿,离开了摊子。
路上,陈老头还是气不过,忍不住吐槽:“这些人,不分青红皂白骂我,现在又骂摊主,全是一群墙头草。”
说完,他转头看向旁边的陈二栓,“老二,你怎么看出他秤有问题?”
“不知道,就是为了以防万一。”
“这小贩在这儿摆摊几十年,常年靠称重做买卖,最熟悉秤头上的门道了,他既然敢当众那么嚣张,咬定自己没问题,那就说明他早就提前做好了手脚。”
“他的杆要是有问题,就算咱们称上十遍,结果还是一样的,到时候肯定被他揪着不放。”
陈老头和张来根听完都纷纷点头,心里佩服得不得了。
“爹,来根,以后在京城这市井地方走动,还是尽量穿得体面一点比较好。”
“京城是天子脚下,四面八方的人都聚到这儿,大多数人都是先敬衣服后敬人,你们最容易让这种势利眼的人盯上,今天有称的事,明天不知道有啥事。”
陈老头深以为然,“家里还有几匹好料子,回头做几身新衣裳,咱们也体面体面。
相比较陈有福一家子的和乐,朝堂上可谓是暗流涌动。
辽东巡抚陈冬生跟朝廷要钱粮,数目不小,八十五万两白银,三十六万石本色米,这等巨款,无异于从国库身上剜肉。
一时间,京城上下,都在议论这事。
文人墨客闲暇时,最喜欢聚在一起议论朝事,借此张扬自己的政见,要是所谈能切中时弊,便会被传为美谈,甚至引来权贵侧目。
而最近,各大茶肆酒坊里,士子们说的最多的就是辽东巡抚请饷一事。
本该受到谩骂的辽东巡抚,竟意外地得了很多士子的赞誉。
“陈抚台乃真豪杰也,不似那些尸位素餐之辈,只知搜刮民脂民膏,陈抚台这是为辽东百姓谋生路。”
“钱粮看似是巨款,可若能用于辽东安定,这笔银子便花得值。”
“陈抚台这是未雨绸缪,为五年之后的边患做足准备,这份胆识与远见,岂是寻常庸吏可比。”
“朝廷若连这点钱粮都舍不得,又谈何固守边疆。”
还有胆子大的放言,“银钱是多了点,可总比送给鞑子当岁币强,这些年,咱们送出去的岁币还少吗。”
而消息灵通的朝臣们,自然都听到了这些言论。
又是早朝之后,经过激烈的廷辩后,户部尚书刘泰回到了司房。
刘尚书面色阴沉,将茶盏重重搁在案上。
“户部一年的进项不过四百余万两,他一张口就要这么多,真以为银子都是大风刮来的,那些人倒是一句句说得轻巧,敢情出银子的不是他们。”
这话说完,一旁的严惟笑了,“大家都是为了朝廷大计,真要是能挡住鞑子,这银子花得值。”
同在户部,严惟是左侍郎,可他有阁老的身份,处处压自己一头。
张首辅在的时候,严惟以张首辅马首是瞻,处处逢迎,从工部那种清水衙门调任户部。
张首辅遭清算之后,张党倒台,绝大多数人都受牵连了,没成想,严惟竟毫发无伤,还经由王阁老推荐入了阁。
刘尚书心中虽恨得牙痒,面上却不好发作,只冷哼一声,“国库存银已捉襟见肘,要是这大笔银钱花出去,后续遇到天灾人祸,拿什么去填这个窟窿,届时民怨沸腾,这黑锅还得由户部来背。”
到那时,他这个户部尚书首当其冲,严惟这个老狐狸,说不定还会在他后面捅一刀。
严惟却只是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茶,嘴角噙着一抹让人捉摸不透的笑意,“刘大人多虑了,这银子花不花,何时花,怎么花,可不是户部一家说了算的,再说了,陈巡抚要的是安边,这笔账算下来,未必是亏。”
刘尚书心中更是憋闷,“严阁老倒是看得开,就算户部把这银子允了,将来出了岔子,这责任全得算在户部头上。”
说到这里,刘尚书话说的更直白了,“那陈巡抚可不是一般人,之前那样的绝境之下都还能杀出一条血路,要是给他万全准备,指不定真能干出一番大事,到时候,你在内阁未必坐得稳。”
严惟闻言,眼底的笑意未减,“这个就不用刘大人操心了,当务之急,还是先把眼前的事解决了再说。”
说罢,严惟站起身,“还得去趟内阁,刘大人先办公,告辞。”
严惟刚迈出司房的门槛,刘尚书一口唾沫吐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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