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很轻很轻。
“都这么大了,过不过都行。”
“不行。”
小伊妈妈回答得特别干脆,一副这事根本没有商量余地的架势。
她轻轻啧了一声,语气里带着一点理直气壮的骄蛮:“都已经送了这么多年了,今年少一次,我都觉得自己像是在中途弃养。”
然后安安就听见妈妈冷笑一声:“说得好像谁没送过一样。”
爸爸又笑了。
那种笑声很低,像是被她们围着,明明有点无奈,却又藏不住高兴。
“真不用太麻烦。”
“寿星没有决定权。”
“就是。”
小伊妈妈打了个哈欠:“你只负责收礼物。”
安安站在门外,呼吸都放轻了。
书房里还在继续说话。
小鹿妈妈似乎在翻日历:“那天是不是周四?”
“对,工作日,白天估计都忙,晚上过。”
“蛋糕订大一点。”艾娴言简意赅。
然后安安听见爸爸轻声说:“你们和孩子都在就够了。”
安安其实不是很懂,为什么大人明明已经在一起这么久了,还会说这种听起来有点肉麻的话。
但他说不上来。
他只是站在那一小片暖黄的灯影外面,忽然觉得胸口里有一点热乎乎的东西,慢慢鼓了起来。
爸爸的生日。
安安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小水杯,忽然意识到一件非常严重的事情。
他、还有岁岁和楚楚...
好像没有送过爸爸生日礼物。
当然,这并不能怪三个小家伙不懂事。
毕竟在他们更小的时候,日子还没有被他们认得那么清楚。
春天和夏天的区别,无非是短袖和小外套。
昨天和明天的距离,也不过是一觉醒来和再睡一觉。
生日这种事,对小孩子来说,往往只是蛋糕、蜡烛、拍手唱歌,还有爸爸妈妈抱着他们一起热热闹闹的围在桌边。
更何况,苏唐自己本来也不是那种会把生日挂在嘴边的人。
他向来温吞得很,甚至在某些时候,过分没脾气。
也从没特地把孩子们叫到跟前,认真宣布:爸爸的生日快到了,记得给我准备礼物。
没有这种事。
他只会在那一天和平时一样,早起做早饭,给三个小崽子扎头发、洗脸、穿袜子,忙得像个全年无休的暖水壶。
最多到晚上被艾娴她们按着切蛋糕的时候,才有一点自己是寿星的自觉。
多半是妈妈们早早记着,蛋糕订好,礼物备好,晚餐也比平时丰盛很多。
几个奶团子则负责被抱在怀里,或者坐在儿童椅上,跟着拍手,跟着吹蜡烛,再奶声奶气的说一句生日快乐。
这已经够热闹,也够圆满。
可现在不一样了。
接着爸爸妈妈又说了什么,安安没听全,他端着水杯溜回房间。
可爸爸生日快到了这件事,却稳稳钉进了他脑子里。
安安忽然觉得,也许可以做点什么。
不是跟着妈妈们一起祝爸爸生日快乐的那种做点什么。
而是他自己做。
他想送爸爸一个真正的礼物。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像小火苗一样,迅速烧旺了。
在幼儿园中午午睡的时候,别的小朋友都在翻身、哼唧、找被子。
安安平躺着,眼睛闭着,脑子却很清醒。
生日礼物…
岁岁和楚楚可能还没有这个意识。
这很正常。
一个整天想着公主裙和亮晶晶的魔法棒,一个吃饭都慢吞吞的,连午睡醒来都要抱着小兔子发半天呆。
她们暂时没想到,很合理。
但是他不一样。
作为这个家里最聪明的男孩子...
至少这一次,得由他来牵头。
想到这里,安安的小下巴微微绷紧。
下午活动课的时候,老师带着小朋友们去了活动室。
今天的活动是搭积木和做手工。
活动室里摆着很多矮桌,小朋友们像一群被撒出来的彩色糖豆,很快各自占领了地盘。
安安坐在靠窗的一张小桌边,面前摆着一堆木质积木。
他没急着搭,只是把积木一块一块分开,按形状排好。
长方形一列,正方形一列,三角形单独放。
做完这些以后,他抬起头,开始寻找目标。
岁岁很好找。
她在活动室另一头,正在一群小女孩中间讲话,讲得眉飞色舞。
周围立刻响起一阵哇。
安安收回视线。
楚楚则安静得多。
她坐在靠墙的小桌边,面前是一张白纸和几根粗蜡笔,正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