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当林伊把一件大衣团成一团准备塞进角落时,沈曼曼终于还是没忍住。
“起开!”
她一把将林伊挤到旁边,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我给你买的!几千块钱的大衣!”
沈曼曼动作麻利的将那件大衣抖开,沿着纹理平整的叠好,然后妥帖的放在了箱子的最上层。
放好之后,她又觉得不解气,转身拉开旁边的衣柜,翻出了两条崭新的外套,一股脑的砸进了林伊的箱子里。
很显然,是这段时间林伊不在家的时候,她去买的。
林伊看着别扭的转过脸去、死活不看她的母亲。
忽然间,她就不想闹了。
“妈…”
林伊轻声喊了一句,从身后伸手,环住了沈曼曼的脖子。
“...你又发什么神经?”沈曼曼的声音有些不自然。
“谢谢妈。”
林伊闭上眼睛,声音软得一塌糊涂:“对不起...这段时间让您操心了。”
她把脸深深的埋在母亲的颈窝里,贪恋着那股熟悉的温暖。
沈曼曼那双原本还在替女儿整理大衣领口的手,停顿在了半空中。
空气在这一瞬间仿佛凝固了,只有窗外初冬的风吹过枝桠时发出的细微沙沙声。
“小伊,你们三个女孩子一个男孩子,这种关系终究是不对的。”
沈曼曼轻轻叹了口气。
那声叹息里,没有了平时那种高高在上的气场,也没有了那种恨铁不成钢的凌厉,只剩下一个母亲在面对女儿执拗时,最深切的疲惫。
“你别以为我今天让你收拾行李,就是我松口了。”
沈曼曼垂下眼眸:“我受过的教育、我认定的死理,都在清清楚楚的告诉我,这种事荒唐透顶。”
林伊抱紧了母亲,没有说话。
“以后,也永远不可能去接受。”
“你会不会后悔,会不会难受,会不会被别人说三道四,会不会有一天一个人躲起来偷偷哭,这些我一想到就睡不着觉。”
沈曼曼停顿了好一会儿:“这叫什么事啊?我沈曼曼辛辛苦苦、金尊玉贵养大的女儿,那么聪明,那么漂亮,追你的人能从城南排到城北,你凭什么…凭什么要去跟别人分一个男人?”
林伊抿了抿嘴:“我知道的...可是我只喜欢一个呀...”
“你真是这辈子来讨债的,我拿你一点办法也没有。“
沈曼曼用力揪住女儿的耳朵:“从今天开始,我和你爸会时常去锦绣江南看你,林伊,你给我死死的记住。”
“如果你在这段乱七八糟的关系里,受了一点点委屈,哪怕就是有谁给了你一点脸色看,让你有一点点的不开心...”
她的眼神无比认真,一字一顿:“我绝对、立刻、马上冲过去,把那小子活活打死,大不了我给他去偿命,也绝不让你受这种窝囊气,听懂了吗?”
林伊乖乖点头:“听懂啦...妈妈最好了。”
“谁稀罕。”
“我稀罕。”
“闭嘴。”
林伊终于小心的笑起来:“我不。”
沈曼曼看着她这副样子,真是又气又想笑,最后也只能在她脑门上弹了一下:“笑个屁。”
林伊捂着额头,还在笑。
门外,林致远静静的站着。
这位向来温和儒雅的中年男人,此刻的神情也十分复杂。
沈曼曼突然转头看向门口:“你不说几句?”
“算了...”
林致远有些无奈:“我比你还心软,小伊万一跟我红一下眼睛、掉掉眼泪...”
那就真的完蛋了。
沈曼曼在旁边冷冷补刀:“所以她才被你惯成现在这样。”
林致远很认真的为自己辩解,“我至少坚持了五天。”
“那是因为前四天我拦着你。”
“也是。”林致远想了想。
林伊噗嗤一下笑出来。
“行了。”
沈曼曼推开林伊,嫌弃的拍了拍自己大衣上的泪痕和鼻涕,那股子贵妇的傲慢又重新附体。
“哭哭啼啼的像什么样子?我这件衣服刚买的,你赔啊?”
林伊用手背揉了揉眼睛:“我给你买新的…”
“你那点稿费还是留着给你自己买点好补药吧,看看你这几天熬出来的黑眼圈,丑死了。”
沈曼曼一把抓过行李箱的拉链,哧啦一声,动作利落的将其拉上。
“老林,拎东西,走!”
林致远立刻恢复了二十四孝老公模样,单手拎起那只沉甸甸的箱子。
“走吧,小伊,送你…回那个家。”
这个回家,林致远说得很轻,却让林伊的心口又狠狠软了一下。
从家里出来,外面的气温又降了几度。
车开出小区,林伊坐在后座,看着熟悉的街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