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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大壮松了口气,刚要再说什么,院门外传来轻轻的三长两短的叩门声。
他起身出去,没一会领进来个半大孩子,身上穿着打补丁的棉袄,肩上扛着半捆柴,帽檐上结着冰碴,鞋面上沾着暗红的印子。
是王大壮的儿子小石头,今年十四岁。
小石头进了门先往身后看了看,把柴搁在墙角,拽着他爹的袖子往墙角凑,声音压得只剩气音。
“爹,我刚才在村口林子里捡柴,看见讨伐队去了张大户家。”
他冻得鼻子通红,说话的时候身子还在发颤。
“说张大户给抗联送过粮,鬼子点了他家房子,一刺刀挑了张大户,他媳妇被拖上卡车,往营口方向去了。”
王大壮皱起眉,抬手按在儿子的肩头上。
“你没凑近?”
“我趴在沟里的雪窝子后头,等他们走了才敢动,绕着后山坡回来的,没走村口。”
小石头喘了口气,眼尖看见柴垛缝里露出来的电台天线头,又往秦戈那边看了看。
“爹,那东西放柴房不行,刚才搜老孙家的时候,连炕洞都扒开看了。”
秦戈撑着柴垛坐直身子,心里清楚,现在搜查的密度一天比一天大,柴房本来就是重点搜查的地方,电台藏在这里,迟早要出事。
小石头咬了咬嘴唇,又开口。
“后山北坡有个老獾洞,离村子远,洞口长着半人高的荒草,我上次追兔子去过,里面深的很,平时没人去。”
“我把东西包好送过去,塞到洞最里面,外头堆上柴,再盖层雪,谁也找不着。”
王大壮看向秦戈,秦戈略一思索,点了点头。
电台用三层油布裹得严实,外头又套了麻袋,小石头抱在怀里,分量不轻。
他没走正道,绕着院后的矮墙往后山摸,走两步就停下来听动静,雪地里只留下一串浅浅的脚印,很快又被落下来的雪盖住。
天擦黑的时候他才回来,拍着身上的雪渣,比了个办妥的手势。
“洞口盖了松枝,跟周围一模一样,连我都差点找不着。”
秦戈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没说话。
当天夜里,柴房里点了半根棉油灯,灯芯拨得极小,亮光只够照亮脚边的一块地方。
秦戈对面坐着两个组员,老郑和小李,都是跟了他三年的老人。
“现在封村还得小半个月,三个人天天在村里转,目标太大,保长就算肯担待,次数多了也容易露馅。”
秦戈指尖在地上划了两道,声音压得极低。
“我留在村里,配合大壮盯着营口要塞的工事和炮位。你俩明天动身去大连,找道外的老咸鱼铺子,接上潜伏的码头点,把咱们这边的情况先递出去,再摸清楚码头的运输调度。”
老郑刚要开口,秦戈摆了摆手。
“就这么定,证件都缝在棉袄夹层里,路上少说话,有人问就说去大连码头扛活,挣口饭吃。”
第二天天没亮,王大壮揣着个布包摸进来,布包里是三个还带着热气的玉米面饼,还有一双新纳的棉鞋,鞋底厚得很。
“饼揣怀里,饿了啃一口,别冻硬了。”
他把棉鞋塞到老郑手里,指尖上还带着做活扎的小口子。
“这鞋是孩子娘连夜赶出来的,路上雪深,别冻坏了脚。火车站查得严,万事小心。”
老郑接过东西,点了点头,没多话,带着小李趁着天没亮,顺着村后的小路往营口方向去了。
两人走了大半天,晌午过后才摸到营口火车站,站前的雪地里排着长队,都是等着进站坐车的百姓,扛着包袱,拖家带口。
进站口设了三道卡,第一道伪军翻包袱,第二道伪警察查证件,对着印泥按手印,第三道站着两个关东军士兵,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枪,挨个搜身。
轮到老郑两人,巡长伸出手,“证件。”
老郑排在小李前面,把破毡帽往下压了压,轮到他的时候,把缝在衣襟里的证件递了过去。
“哪来的?”
“山东掖县,过海投亲戚。”
“亲戚干啥?”
“大连码头扛活。”
巡长翻证件的眼睛抬了抬,视线落到小李脚上,
“站起来,走两步。”
小李起身走了两步,双手垂在腿侧。
“从山东走到营口,鞋底还挂新棉线?”
老郑往前半步,“路上一个老乡可怜,给的鞋。”
巡长把证件往木板上一拍。“手伸出来。”
小李伸手,掌面有冻疮和薄茧。
老郑知道下一个就轮到自己,他虎口和掌心的枪茧洗不掉,锅灰一搓更显眼。
巡长抬手去摸腰间哨子。
老郑撞开身旁旅客,往票房西巷冲。
没等周围的伪军反应过来,他转身就往站外的雪地里跑,还故意把棉袄扯开来,让自己的目标足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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