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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抗抬手按住正要起身的孙明远。
“人在哪。”
“在机场西角的旧军调室，门口是我的人。汽车已经上了备用道，五分钟到指挥部后门。”
陆抗拿起椅背上的大衣，没有立刻往外走。
“秦戈小组的路线重排。给他们调两艘改装木质小渔船，船舷刷白漆，舱面堆碎冰，车叶加防冰罩，桅杆挂旧帆。”
林默掏出记事本，笔尖压在纸页上。
“情报员全部换成山东赴东北逃荒的灾民打扮，棉服打补丁，麻袋里装冻窝头和糠皮，证件用满洲国灾民回乡证。
不带抗联标识，不留纸面名单，情报拍进胶卷，封进蜡丸。”
“走渤海浮冰缝隙，借冰群噪音和雷达杂波往里插，从营口东侧上岸。上岸后先找旧商号，不与地方武装接触。”
林默写完，抬眼问：“秦戈烧还没退，要不要换人。”
“让他随船养，上不上岸听医生。航线交给跑过营口的老船工定，情报员只负责看和记。”
“我这就去安排船和人。”
林默收好本子，从侧门退了出去。
鲁北方向的急电恰在此时送到。
译电员把电报纸放在桌上，纸页还带着机台的热气。
孙明远看了两行，抬头开口。
“乐陵防线，遭到鬼子约一个大队的突击部队，配属山炮中队、工兵小队和迫击炮分队，拂晓偷袭刘福贵部阳信以东七号哨线。”
陆抗坐回椅子。
“念。”
“鬼子先剪铁丝网，摸掉鹿砦前的绊铃。三点四十分，山炮轰击一号碉，九二式步兵炮平射射孔，工兵借弹坑往前送炸药包。”
孙明远按着电文往下念。
“守军排用捷克式机枪封锁交通壕，步枪和木柄手榴弹连续打退两次冲击。
二号碉侧射火力压住鬼子左翼，三号碉预备队绕到坟地，甩出一排手榴弹，把鬼子工兵逼退到排水沟。”
“四点五十分，一号碉上半截坍塌，剩余守军转入二号碉。
鬼子用掷弹筒打烟弹，工兵贴近二号碉侧墙，随后三号碉也被炸药包炸开。
刘福贵命令迫击炮连反击，三门八二迫击炮先打坟地集结点，再延伸火力截断后续步兵。”
“治安军预备队沿盐埂反冲，把鬼子压回沟底，两边在交通壕和坟包之间拉锯一个多小时。”
陆抗手指搭在桌沿，没有插话。
“六点零五分，高虎命就近驻扎的一个装甲营赶到，将鬼子赶了回去。
孙明远翻到最后。
“七号哨线三座碉堡丢失，治安军阵亡十七人，伤九十一人。
鬼子拖走伤兵，雪地上留了三十多处血迹、空弹链和一批掷弹筒壳。高虎部没有坦克损伤，一辆半履带车的前轮被破片打穿。”
“伤员已经转兖州野战医院，修碉材料点齐，明天动工。”
屋里静了片刻。
孙明远把电报纸放在桌上。
“冈村这一手，专挑治安军捏，等装甲营到就走。”
陆抗把电报压到砚台下面。
“鬼子也不傻，这是在试探我们的虚实呢。最近风风雨雨的，他们神经紧绷很正常。”
他转向通讯参谋。
“给高虎回电，不要追过封锁线，遇到情况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通讯参谋记下电文，敬礼出门。
后门方向传来两声短促的汽车喇叭。
林默推开门，侧身让出路。
伊万诺夫穿着一件没有肩章的厚呢大衣，皮靴在门垫上蹭了两下，手里拿着一顶旧军帽。孙明远走到门外，廊下的警卫同时关上了院子里的第二道门。
伊万诺夫进屋后没有多看墙上的地图，只把军帽放在桌角。
“我是伊万诺夫。斯林同志让我把口信当面交给陆司令。”
陆抗抬手示意对面的椅子。
“中将飞这么远，不会只来问安。”
“欧洲的桌子快翻了。柏林派人找莫斯科，谈得比外界知道的深。斯林同志判断，今后半年，远东的筹码会变重。”
伊万诺夫坐得笔直。
“莫斯科愿意把船用钢板、航空汽油和精密机床的配额往上提。
我们也希望贵部明确北上时间和攻击方向，关东军的兵力不能西调，更不能让东京从东北抽走一个大队。”
陆抗端起茶杯，又搁回桌面，幽幽地说到，
“我什么时候说过，我们要北上东北了？”
伊万诺夫搭在膝头的手收了收。
后背往椅背上靠了靠，指尖蹭过旧军帽的磨毛边缘。
视线扫过墙面上的态势图，红笔圈出的营口、旅顺标记钉在图上，图钉边缘沾着点蓝铅笔的印子。
孙明远站在桌边，指尖搭着一叠待签的巡检密电，没开口。
窗外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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