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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焊光从帆布缝里闪了两下,灭了。
周济合上台账,转身往岙口外走。
“帆布拉严,柴油机支架再垫一层胶皮。”
赵铁柱跟上来,步枪背带上压着雪粒。
“外围哨卡我再埋一道电话线,飞机来了先响长号。”
“车辙派人扫掉,天亮前不许再亮第二回焊火。”
当夜十点,济南长官部西花厅的炭盆烧得正旺。
林默推门进来,肩头落雪化了一片。他把青岛站的密电摊在煤样箱旁,纸边还带着电台机房的炭火味。
“渡边又催了,要扫雷艇换班时刻、深水泊位船期,还有油料堆场位置。”
陆抗拿铜勺压住电图纸角。
“他倒不挑食。”
孙明远按着晋铁化验表站在长桌另一侧。
“收网吧,再放下去,他就要碰到油库了。”
陆抗走到黄海图前,铅笔尖先压青岛,又往南滑到海州湾。
“网要收,再喂一口大的。”
他停笔在连云港的位置。
“给潘大山回电,准备一份假草案。第十战区明年春天打连云港,把苏北和鲁南连成一片。”
林默笔尖在记录纸上一顿。
“兵力怎么配?”
“再补一份假调令。德州抽一个装甲师,铁路输送到涿鹿,再转公路,元月十日前到海州外围。”
孙明远抬眼。
“让张宝财看见?”
“他一个账房,碰不到核心命令。把假草案夹在民船维修和吨位报表里,送青岛临时作战室核对。门口再安排两个人谈兵,声音不高不低,够他听半句。”
陆抗把铅笔搁在图上。
“真册子压着假页,他只敢偷记,不敢偷拿。这样送出去的东西,木村才肯信。”
林默合上笔记本。
“收网时间?”
“等他把这封电发出去,等德州车队上路。”
两天后,青岛馆陶路临时作战室门口落了薄雪。
民船征集处主任老胡夹着月度清册上楼,张宝财抱着算盘跟在后头。门口卫兵查过铜牌,伸手把张宝财拦在廊下。
“征用处一人进去核数。”
老胡整了整棉袍,回头交代。
“在这儿等着,叫你再进。”
张宝财低头贴墙站好。
廊尽头两名作战参谋夹着卷宗过来,皮靴踩得木地板发响。两人在离他几步远的地方停住,翻开一份车运表。
“德州来的装甲师在哪接粮?”
“先到海州,仓库按五个基数备。”
“元月真能动?”
“闭嘴,看你的单子。”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屋。
张宝财夹着算盘的手紧了紧。
片刻后,屋里勤务兵掀门帘喊征用处核吨位。老胡招手,他跟着进屋,眼睛只敢盯着桌面的算盘。
桌上摊着一张鲁南地图,边角压着茶缸。茶缸下面露出半截红箭头,从德州一直指向连云港,旁边有“春季封锁”“装甲师”“元月十日”几行黑字。
张宝财蹲身拨算盘,珠子响了几声,把番号和日期全压进脑子里。
“发什么愣?”老胡敲了敲桌子。
“这月木驳吨位有两条对不上,我再核一遍。”
他低头打完最后一组数,跟着老胡出了门。
回到矮屋,张宝财插紧门闩,就着灶火抽出薄纸。笔尖落得很快,写完后卷成细条,塞进双刀烟盒,上面铺满烟丝。
傍晚烟摊前,他照旧递铜板。
“拿盒烟。”
侯三转身取烟。
张宝财把带来的烟盒搁在摊角,又拿起木盘边另一盒。动作和前几天一模一样。
渡边一郎站在巷口挑着杂货担,等侯三收钱找零,才拢着袖子走近。一盒烟进了他的棉袍袖口。
夜里,牙科诊所后屋挂着厚布帘。
渡边把烟盒里的纸条抽出,摊在桌面上,又取过一张牙科药方,拿小毛笔蘸了密写药水,把张宝财记下来的番号、日期和船数抄进药方背面。
“发济南。”
他把药方递给扮成牙医的交通员。
“用预备频率,分两段。”
杂货铺后院,发报员把耳机扣紧,电键轻轻敲起。隔壁货栈的小阁楼里,青岛情报站的报务员也戴着耳机,铅笔在抄报纸上追着同一组电码跑。
电文连夜送到济南。
林默译完最后一行,拿着电稿进了西花厅。
“鱼咬钩了。渡边报给木村,说拿到绝密,我部春季攻连云港,德州装甲师南调。”
陆抗正在看蚌埠兵站的旧械清单。
“木村会信几分?”
“这种渠道太巧,他必有一疑。”
“那就让他把疑点查实。”
陆抗提笔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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