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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得罗夫回到苏联商务代表处时，车身上的雪水已经冻成一层薄壳。
他没上楼，直接拐进尽头的译码室。
铁皮炉把门烤得发烫，两名译码员同时起立。彼得罗夫把会谈记录摊在电台旁，铅笔压住纸角。
“逐字发，不要压缩。”
“第一，柏林驻日使馆昨夜送出三只铅封圆筒，日本外务省连夜调来三名德语造船官。
奥特两入外务省，陆军省和军令部车辆先后进入侧院。陆抗判断，德日正在谈潜艇和反潜技术交易。”
译码员的笔尖在纸上飞快移动。
“第二，陆抗虚设三方章程，借柏林和东京压价。他要求远东方面军在张鼓峰、绥芬河方向举行集团军级实兵演习，步兵、炮兵、装甲兵、航空兵全部到场，打实弹，飞机沿边境巡航。”
“第三，价码。一门Pak40样炮，一百发穿甲弹，全套图纸、射表、公差和炮钢成分单。另给关东军南部东满的驻地、弹药库、油库、换防表和铁路调度记录。”
译码员抬头。
“这已经超过代表处的签发权限。”
“所以直接发给克宫。”彼得罗夫把记录往前推了一些，
“附我的判断，鲁省煤铁刚接上，橡胶见底，陆抗讲的是难处，可柏林真给了旧潜艇图，他也可能转头换价。”
“电台开机，用商务备用频率，分三段发。回执出来前，所有人不许出这间屋子。”
电键在午后响了起来。
电文送到克里姆林宫时，斯林办公室的台灯已经亮了两个小时。
三张电稿排在远东地图上。第一遍看货单，第二遍看演习要求，第三遍看关东军线索。斯林手里的红铅笔在张鼓峰位置点了四下。
沃尔科夫推门进来，军大衣肩章上还沾着雪。
“济南来了一笔大买卖。”斯林把电稿推过去，“先看看。”
沃尔科夫站在炉边看完，手指在Pak40那一行停住。
“斯林同志，我觉得可以答应。两个步兵师进靶场，一个装甲旅横向机动，再派航空队绕边境飞两圈。油料和弹药花不了一个团的装备费。
Pak40拿到手，我们的四十五毫米炮车间能省下半年弯路。”
“你盯的是炮。”
斯林站起身，铅笔尖从张鼓峰划到绥芬河，又压到旅顺。
“我盯的是陆抗，以及满洲。”
沃尔科夫抬起头。
“他要我们在北线放炮，关东军参谋部就得把山东的航空照片往北挪。列车一调，旅顺和朝鲜的防线就会露缝。”
“你判断他要登陆？”
“不一定立刻登陆。可东北的煤铁和港口，他迟早伸手。拿下东北，鲁省就有了真正的后方。到时候他手里有海军、有矿山、有德国机床，我们再想拉住他，价码要翻十倍。”
沃尔科夫把电稿放回桌面。
“拒绝吗？”
“答应。”
斯林的铅笔尖在张鼓峰上重重一点。
“演习照办，规模给足，炮弹要响到关东军能在工事里听清。”
“还要让日本人提前知道。”
沃尔科夫皱眉。
“知道了才会调兵。”斯林走回桌边，叼着烟斗，“调兵就要吃粮吃弹，陆抗就要动手。两边对耗，莫斯科在北边看盘。给陆抗的东西照给，给东京的耳朵也照送。”
“我们无法判断陆抗三方协议的真假，但是我们可以让他们相互之间猜疑。
我估摸着，那位南边的小朋友骗了我们，我们也骗他一次，如何。”
“怎么送？”
“日本大使今天不是来谈渔业标的吗？让他在会客室多等十分钟。”
苏联外交人民委员部的走廊铺着厚地毯。
日本驻苏大使坐在皮椅上，呢帽搁在膝头，身旁的书记员摊开会谈夹。侧面一扇房门虚掩着，里面传出两名军官的脚步声和翻纸声。
“赤塔来的军列今晚发车，两列步兵，一列坦克。”
“张鼓峰靶场划好了？一个装甲旅全去，炮兵打满一个基数。”
“济南那边催得紧，说只认炮声。”
“小声点。”
房门啪地合上。
日本大使偏过头，看了书记员一眼。书记员把铅笔横在笔记本上，已经记下“张鼓峰”“两个步兵师”“一个装甲旅”几组词。
会谈结束后，汽车刚驶出大门，日本大使便开口。
“立刻发东京，两份。一份送军令部，一份送关东军。写清楚，苏军演习系应济南方面请求，矛头指向满洲驻防。”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再发驻柏林使馆，让他们从德国渠道核实。”
济南次日天亮，雪停风住。
彼得罗夫的黑色轿车在九点前停在长官部西花厅门外。他进门后没有寒暄，直接把一页译码记录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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