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驾驶员坐在驾驶座上,挂挡松刹车,坦克缓缓驶出车库。
车队沿着公路往南开,所有车灯都罩着黑布,只露出车首前面一点点白光。
公路上的积雪被之前的车队压成了硬冰,工兵坐在第一辆半履带车上,遇到冰面打滑的路段就扔草袋垫路。
士兵们挤在半履带车的车厢里,抱着步枪轮流打盹,轮到值夜的就趴在挡板上盯着两侧的雪地,手指扣在扳机护圈外面。
车载MG42的枪口罩着枪套,枪身结了一层薄霜。
高虎坐在领头的坦克里,对着送话器喊话。
“都精神点,到了磁县山口立刻挖驻锄坑,构建反坦克阵地。关东军的步兵没反坦克炮,敢往上冲就给我用履带碾。”
车轮碾过冰面,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路边的松树挂满了雪,车队像一条钢铁长蛇,顺着公路往北边的黑暗里钻。半履带车的排气管喷出白汽,混着雪雾飘在车队上方,远看像一道移动的云带。
......
信阳以南,两河口阵地。
黄海涛蹲在路基后面的掩体里,举着望远镜往南看。
铁路已经被工兵炸成了一截一截,钢轨扭成麻花翘在雪地里,路两边的高地上,摩步一连的士兵已经挖好了工事,MG42的枪口对准南边的公路。胸墙上面盖着松枝和雪,远看和周围的坡地没什么两样。
王大壮的炮营设在后面两公里的反斜面,电话线顺着雪地牵到前沿观察所,炮弹已经摆在炮位旁边,引信装定完毕。炮手们靠在炮架上打盹,手里还攥着擦炮布。
南边的雪雾里出现了人影。
山本联队的先头中队端着三八大盖,猫着腰沿公路往北边摸。尖兵走在最前面,时不时蹲下来摸一摸路面有没有地雷,后面的士兵扛着掷弹筒,眼睛往两边的高地上扫。
黄振山趴在机枪掩体后面,伸手按住副射手的肩膀。
“等他们进到两百米再开火。”
鬼子尖兵踩到了路边埋的警戒绊线,旁边的士兵立刻卧倒,举着枪往四周乱打了两枪。等了半天没见爆炸,后面的中队长挥了挥军刀,示意部队继续往前冲。
人群涌到离阵地一百八十米的位置。
黄振山扣下扳机。
MG42的枪声撕开雪幕,子弹扫在公路上,冻雪溅起半尺高。跑在最前面的几个鬼子栽倒在冰面上,后面的人立刻趴在路边的排水沟里,举枪往高地上还击。掷弹筒兵跪在土堆后面,榴弹往高地上吊,砸在胸墙前面,冻土块噼里啪啦往下掉。
观察所里的李满仓抓着电话听筒,眼睛贴在炮队镜上。
“标尺六千二,方向向左三密位,公路拐弯处,鬼子中队集结。”
王大壮在炮阵地上把小红旗往下一压。
“全营齐射,放。”
十二门SFH18重榴弹炮同时开火,炮口焰照亮了半边雪坡。装填手刚把空药筒退出来,新的炮弹已经滑进炮膛,炮闩咔哒一声合上。炮弹带着啸音砸在公路拐弯处,爆炸的气浪掀翻了路边的松树,泥土和碎冰混着弹片往四处飞。鬼子的掷弹筒刚打出第二发榴弹,就连人带筒被气浪掀到了沟里。
黄海涛端着MP40从掩体后探出半个身子。
“一排往左,二排往右,把鬼子压在沟里,别让他们退回去。”
两个排的士兵交替掩护往公路边压,手榴弹顺着坡滚下去,在排水沟里炸开。鬼子的中队长举着军刀喊了两句,刚直起腰,就被一串子弹打中胸口,栽倒在雪地里。
剩下的鬼子掉头就往南跑,MG42的点射追着他们的脚后跟打,又撂倒了七八个。
战斗打了二十分钟就停了。
公路上躺了一百多具鬼子的尸体,剩下的二十多个人连滚带爬缩回了南边的树林里。阵地前的雪地上散落着三八大盖、歪把子机枪,还有没来得及扔出去的掷弹筒榴弹。
黄海涛拍了拍钢盔上的土,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棉服袖子,刚才一块弹片擦过去,划了个小口子,渗了点血。
卫生兵跑过来给他撒了点磺胺粉,缠上绷带。
“连长,鬼子退了,一个中队就跑回去二十多个。我方轻伤三人,没大碍。”
黄海涛抬眼往南边望。
树林后面腾起几缕白烟,鬼子的九二式步兵炮正在往阵地上推,看架势是要准备下一轮进攻。拉炮的骡马踩在雪地里,鼻子里喷出的白汽隔着半公里都能看见。
他抓过旁边的电话,摇通了团部。
“团长,鬼子第一轮试探让我们打退了,后面正在拉炮,看样子要动真格的。”
周瑾在赵庄团部里握着电话,眼睛盯着地图上的两河口位置。桌角的茶碗还冒着热气,旁边摊着的战报上标着落鹰峡伏击的战果。
“告诉王大壮,把炮口往南移两公里,等鬼子的炮架好,先敲掉他们的步兵炮。我让林岳的坦克连绕到东边的树林里,等他们进攻的时候从侧面插一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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