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个人呼出来的气都在领口结成白霜。
陈铁柱跑在最前面,左手攥着指北针,右手时不时把地图从图囊里抽出来,就着雪光看两眼。
三排长从后面追上来,嘴里喘着白气。
“连长,还有多远?”
陈铁柱把地图上的雪沫子蹭掉,指了指前面黑黢黢的山影。
“还有三里。都快点,天亮前必须把工事挖好。”
机枪手赵黑蛋的棉鞋陷进雪窝子,他使劲拔出来,鞋里灌满了雪。
他靠在树干上,把鞋里的雪倒出来,光着脚在雪地里跺了两下,又套上鞋继续跑,没吭声。
四辆豹式坦克比步兵晚到二十分钟。
山路太窄,还结着冰,坦克排排长马庆山掀开舱盖站在炮塔里,冷风灌得他脖子发僵。
他手里攥着夜光指北针,盯着前面的路面,时不时拍一拍炮塔。
“往左打半圈,右轮压着碎石走,那边冰薄。”
驾驶员挂着一档,履带碾在冰面上发出咯吱的刺耳声响,冰碴子顺着履带往下掉,滚到旁边的山沟里,半天听不到回声。
机械师坐在副驾驶位上,眼睛盯着水温表,时不时轻踩两脚油门,生怕发动机在低温里熄火。
坦克挪到鹰嘴崖北侧的反斜面,刚好赶在天边泛出一点鱼肚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