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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山湖西岸每天有挂太阳旗的汽艇往返侦察，马达声惊飞芦苇荡里的水鸟，最远擦着王庄以西的防线走，艇上的机枪手端着枪往岸上瞄。
秦锋从临时指挥所的帆布棚里走出来，手里的铅笔夹在地图册上，他接过陆抗递来的电报翻了两页，铅笔尖在德州的位置点了点。
“山区清剿还留了三个营的兵力，工兵团刚收尾，第1装甲师的油料刚补了七成，炮弹还在从济南绕道泰安公路往前运，预计明天上午能全部到位。”
陆抗抬眼往南边的公路看，尘土里有半履带车的影子往济南方向开，排气管冒出的黑烟混着晨雾，飘出去老远。
“下令，全军转入二级战备。所有参与治水的部队，三天内必须归建，各师整补弹药油料。山区清剿任务限五天收尾，残敌能剿的剿，能围的围，不留后患。
青岛港的岸防炮营加派巡逻班次，外海的水雷区再补两轮锚雷，航道入口封死。”
秦锋点了点头，转身进了临时指挥所的帆布棚，电台的马达哒哒声响起来，电波顺着电话线往各个阵地传。
第二趟通讯兵骑马从济南方向过来，马跑得浑身是汗，马背上的人跳下来，腿晃了晃才站稳，手里攥着第三份电报，封面上印着军委会的蓝色水印。
“校长侍从室发的密电。”
陆抗接过电报拆开，纸页很薄，上面只有一行打印的字，油墨印得有些发虚。
鲁省战事自决，中央不另发指示。
他把电报扔在旁边的弹药箱上，风刮过来，纸页翻了个面，落在堤顶的泥地里，沾了个圆圆的泥印子。
秦锋从帆布棚里出来，手里拿着刚统计好的兵力部署表，扫了一眼地上的电报，脚往旁边挪了挪，把部署表递过来。
“工兵团全员可以明天上午到兖州集结，混编第一团的摩步营已经在单县以南就位，坦克营补完油料，随时可以往鱼台方向机动。炮营的150毫米榴弹炮弹已经运了三分之二到前沿阵地，剩下的明天上午能到。”
陆抗接过部署表翻了两页，铅笔在淄博矿场的位置画了个圈。
“给张敬之发电，让他组织人手，加速淄博、枣庄矿场的复产，优先保障煤炭供应，能出多少出多少。鲁南的几个小型铁矿也派人接手，清理完矿道就开工。”
天擦黑的时候，风刮得更大了，堤顶的临时指挥所里点起了马灯，马灯的玻璃罩被风吹得晃来晃去，投在帆布上的影子跟着动。
情报处的军官骑着快马赶过来，马的口鼻处沾着白色的汗沫，他跳下马的时候，手还攥着封在防水布里的译稿，指节因为用力泛着白。
“军座，截获关东军司令部往天津转发的密电，刚破译出来。”
陆抗接过译稿，防水布的边角沾着露水，他拆开布，里面的电报纸上写着一行字。
关东军第101师团已在锦州集结完毕，正分批登车沿津浦线南下，先头部队预计三日内进入华北地界。
他把译稿攥在手里，抬眼往北边的天际看。
暮色压着津浦线的铁轨，远处的地平线上，列车的灯光在雾里晃，像飘在半空中的鬼火。
风顺着黄河水面刮过来，带着深秋的凉意，吹得马灯的火苗往一边歪。帆布棚的柱子晃了晃，绑在柱子上的电话线被风吹得嗡嗡响。
临时指挥所的电台还在哒哒响，往各个阵地传着战备命令。
堤下的玉米地里，有夜鸟扑棱着翅膀飞起来，往南边的王庄阵地飞去，翅膀刮过玉米秸，发出哗啦的声响。
远处的鬼子阵地上，有零星的手电筒光晃了晃，很快又灭了。
风卷着黄河的浪，拍在加固好的堤岸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像重锤砸在石头上，一声接着一声，往整个鲁省的地界飘过去。
......
晨雾压在微山湖的芦苇荡上，风卷着水汽往南刮，蹭过济宁以南的公路，带起路面的浮土。
鬼子关东军第101师团先头联队的卡车队碾过坑洼的土路，车厢蒙着草绿色篷布，车轮轧过路面的碎石，发出咯吱的声响。
藤田进站在公路边的土坡上，军大衣的下摆沾着露水，他看着卡车依次停在路边，士兵从车厢里跳下来，步枪的背带斜挎在肩上，钢盔上的星徽在雾里闪着冷光。
联队长安藤正雄走到藤田进面前，皮靴磕在土块上，他抬手敬了个礼，
“毫克旅团长阁下，师团部命令我部暂归您指挥，配合第3师团拿下鱼台、曲阜，向兖州推进。”
藤田进的马鞭指向南边的公路，马鞭的梢头扫过路边的玉米秸，叶子哗啦响了一声。
“王庄的残敌不用管，直接绕过去打兰陵，抢下枣庄的煤矿，断陆抗的燃料来源。”
“哈衣!”
安藤正雄点了点头，转身往卡车队的方向走，腰间的指挥刀晃了晃，撞在卡车的车厢板上，发出当的一声响。
津浦线桑园站的月台积了薄薄一层霜，第5独立旅团的鬼子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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