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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边的通信兵把电话线往手里拽了拽,对着话筒喊了两句,转头说,“淡水那边刚来电,鬼子的一个大队已经进了镇,保安团撤到山里去了。”
梁伟没说话,望远镜的镜筒对着冲在最前面的那辆坦克。
坦克开到江边,直接开进水里,履带轧着江底的碎石往对岸走,水漫到坦克的负重轮,溅起的水花打在炮塔上。
工兵跟着坦克后面跳下水,把橡皮艇充上气,往上面铺木板,十几分钟就搭起了一座能过卡车的浮桥。
第一辆坦克爬上对岸的滩头,履带碾过反坦克壕的边缘,驾驶员猛地轰油门,坦克往前一蹿,半个车身越过了壕沟。
壕沟后面的士兵把手里的燃烧瓶点着,对着坦克的发动机盖扔过去。
玻璃瓶子砸在钢板上炸开,汽油顺着引擎盖的缝隙流进去,黑烟立刻冒了出来。
坦克里的鬼子推开车盖往外爬,刚露出半个身子,就被步枪子弹打中,栽倒在坦克的炮塔上。
第二辆坦克绕开着火的同伴,直接压过反坦克壕,履带轧过壕边的沙袋,往纵深冲。
一个排长从壕沟里站起来,胸前捆着三个炸药包,他把手里的步枪扔给旁边的新兵,拽开了炸药包的拉火绳。
导火索滋滋冒着火星,他往前蹿了三步,直接扑进坦克履带的转动间隙里。
爆炸声炸开,坦克的履带被炸断,车身往旁边一歪,撞在路边的树干上,再也动不了。
鬼子的步兵跟着坦克冲上来,机枪子弹扫过壕沟的边缘,溅起的泥块打在士兵的钢盔上。
独20旅的士兵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枪,从壕沟里跳出来,和冲上来的鬼子撞在一起。
刺刀扎进身体的闷响,枪托砸在头骨上的脆响,混着炮声,在惠州城外的滩头上响成一片。
打退鬼子第三次冲锋的时候,独20旅的反坦克壕已经被尸体和炸碎的沙袋填了一半。
梁伟看着胳膊上的伤,刚要下令往后撤,惠州城南的方向又传来了炮声。
鬼子的另一路部队从淡水绕到了城南,两面夹攻。
他咬了咬牙,对着通信兵喊,
“给余博文长官发电,惠州守不住了,我们要把有生力量撤往博罗。”
通信兵刚按下发报键,天上传来了飞机引擎的轰鸣声。
十二架九六式轰炸机排成三列纵队,对着惠州城外的东江浮桥飞过来。
浮桥上全是往惠州增援的粤军士兵,卡车拉着弹药和补给,在桥面上挤成一团。
轰炸机投下的航空炸弹落在浮桥中间,爆炸声接连响起,木板和绳索炸得满天飞,桥身断成三截。
桥上的士兵掉进江里,抱着断裂的木板往岸边游。
鬼子的战斗机跟着俯冲下来,机翼上的机枪对着岸边的人群扫射,子弹打在泥地上,溅起一串土花。
增援的部队被压在江边的甘蔗地里,抬不起头,只能看着惠州城的方向冒起冲天的黑烟。
当天下午,淡水、惠州相继失守的电报摆在了韶关第四战区指挥部的桌上。
余博文把电报纸按在作战地图上,钢笔在博罗的位置戳了个洞。
“告诉第62军独立团团长陈峰,博罗是广州的最后一道门户,他守不住,就不用回来见我了。”
参谋接过命令,转身往电报房跑,皮靴踩在木质地板上,发出咚咚的声响。
陈峰接到命令的时候,独立团刚赶到博罗城外的东江边上。
他下令士兵在江边构筑工事,把所有的手榴弹都集中到前沿阵地,每个士兵发五颗,剩下的全部捆成集束手榴弹,放在战壕边上。
东江的水很缓,江面宽两百多米,对岸的鬼子已经在构筑炮兵阵地,观测镜的反光在江面上晃来晃去。
第二天凌晨,鬼子的炮击准时开始。
上百门山炮、野炮一字排开,炮弹对着博罗的国军主阵地砸过来,第一排炮弹就把前沿的沙袋工事炸成了碎布片。
观测机在两千米的高空盘旋,不断修正炮击坐标,炮弹沿着战壕的走向一排排砸落。
表面阵地的土被翻了三遍,原来一米多深的战壕被填了一半,士兵们蹲在防炮洞里,洞顶的土块不停往下掉,砸在钢盔上,发出当当的声响。
炮击持续了一个小时,刚停,江对岸的鬼子就开始强渡东江。
几十艘橡皮艇往对岸划,艇上的机枪对着岸边的战壕扫射,子弹打在防炮洞的洞口,溅起一片碎石。
陈峰第一个从防炮洞里跳出来,手里端着步枪,对着后面的士兵喊,
“上刺刀!把鬼子赶下江去!”
独立团的士兵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枪,从防炮洞里冲出来,趴在战壕的边缘,对着橡皮艇上的鬼子开枪。
有橡皮艇被打中,翻在江里,鬼子掉进水里,抱着船桨往岸边游,被手榴弹炸得飞上了天。
第一波强渡的鬼子刚靠岸,士兵们就从战壕里跳出来,端着刺刀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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