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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是迫击炮排的,炮早就被炸飞了,每个人手里只剩下两颗集束手榴弹,还有一挺汉阳造的轻机枪。
机枪手把机枪架在弹坑的边缘,对着冲在最前面的几个鬼子扣动了扳机。子弹打在最前面那个鬼子的胸口,他晃了晃,一头栽进海水里,血把周围的海水染成了淡红色。
剩下的鬼子立刻卧倒,登陆艇上的机枪马上转了过来,对着弹坑的位置扫射。子弹打在弹坑边缘的泥土上,溅起的泥块打在士兵的脸上。
一个士兵拉开集束手榴弹的引线,等了两秒,站起来往登陆艇的方向扔。手榴弹刚出手,他的肩膀就被机枪子弹打穿,整个人往后倒在弹坑里。手榴弹落在离登陆艇还有十几米的海水里,轰的一声炸起一片水花,只掀翻了两个冲在前面的鬼子。
紧接着,海面上的驱逐舰射出一发一百四十毫米的炮弹,正好落在弹坑的中央。爆炸声过后,弹坑里只剩下几个散落的枪零件,还有半只沾着泥的胶鞋。
澳头镇后面山头上的前沿哨所里,电报兵已经连续发了三道加急电报。
电报纸上的字写得歪歪扭扭,全是“大亚湾遭敌炮击,敌兵力不明,请求增援”。
他刚按下最后一个电码键,窗外传来炮弹的尖啸声。
他抬头往窗外看,一发航空炸弹直接砸在哨所的屋顶上。整个哨所连带着发报机、电报兵,还有桌上的一摞电报纸,转眼被炸成了碎片。
发出一半的电报突然中断,韶关第四战区的侦听台里,那个频率只剩下一片沙沙的电流声。
韶关第四战区指挥部的警报声在凌晨五点半响起来的时候,余汉谋刚躺下不到两个小时。
他披着外套冲进作战室,侦听台的报务员把耳机摘下来,递给他。耳机里全是鬼子的明码通讯,语速很快,说的全是登陆坐标和火力支援请求。
“大亚湾方向的三个前沿电台,十分钟前全部失去联络,没有任何回音。”
余汉谋伸手抓过桌上的兵力部署图,手指在大亚湾的位置戳了戳。
他抓起桌上的电话,要通了江城军令部的线。
电话响了半分钟才被接起来,那边的参谋声音带着睡意。余汉谋把情况说完,那边沉默了两秒,然后传来漫不经心的回复。
“余长官不必惊慌,鬼子在虎门和汕头的佯动还没停,大亚湾那边最多是小股部队的骚扰,目的是牵制你们的兵力。
你们按原计划布防,不要擅自调动部队,以免影响江城全局。”
余汉谋还想再说什么,那边已经挂了电话。听筒里传来嘟嘟的忙音,他把听筒狠狠砸在电话机上,转身盯着墙上的地图。
地图上的大亚湾位置,还是一片空白,只标了两个保安团的番号。
到下午两点,鬼子的登陆部队已经完全控制了霞涌和澳头的滩头阵地。
坦克登陆舰开上了浅滩,舱门放下来,八九式中型坦克一辆接一辆驶上沙滩,履带碾过沙地上的尸体和弹壳,留下两道深深的印子。重型野炮被卡车拖上岸,炮兵立刻开始构筑临时炮兵阵地,炮管对着内陆的方向。
卡车拉着弹药和补给源源不断地开上滩头,鬼子的工兵开始搭建临时码头,把海面上运输舰的物资往岸上转运。
鬼子们在滩头周围挖战壕,架机枪,铁丝网沿着滩头拉了一圈,上面挂着铁刺。
下午四点,七个溃兵逃到了淡水镇的镇公所。他们身上的军装破破烂烂,脸上沾着血和泥,鞋子早就跑丢了,脚底板磨得全是血泡。
镇公所的镇长给他们倒了水,最前面那个班长喝了一大碗水,喘了半天才说出话来。
“日本人来了,海面上全是军舰,飞机遮天蔽日,我们的阵地一个小时就没了,团部也被炸没了,剩下的人全跑山里去了。”
镇长手里的碗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水洒了一地。他转身抓过墙上的电话,要通了惠州的师部,手指按在拨号盘上,半天都没拨对号码。
消息传到韶关的时候,天已经黑了。第四战区指挥部的灯亮了一整夜,参谋们围着地图转来转去,电话铃声和电报键的滴答声混在一起,没人说话。
海面上的鬼子舰队还在不停卸物资,探照灯的光柱扫过海面,落在远处的山林上。
第18师团的先锋部队已经集合完毕,他们端着步枪,顺着公路往淡水镇的方向推进,皮鞋踩在碎石路上,发出整齐的声响。
......
天刚亮透,鬼子第18师团的中路纵队就摸到了惠州城外的东江边。
重炮阵地设在江北的山岗上,观测兵趴在老榕树的树冠后面,对着步话机报出城墙垛口的坐标。
炮长转动炮轮的摇柄,金属齿轮咬合发出咯吱的声响,炮管缓缓抬起,对准十公里外的惠州城墙。
装弹兵把七十五毫米的穿甲弹抱起来,塞进炮膛,炮闩咔嗒一声锁死,保险栓拉开。
炮长挥下手里的小红旗。
炮管猛地往后一坐,炮弹带着尖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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