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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手看了看表，整个演练持续了二十八分钟，所有炮位的射击误差都在允许范围内。
他转身对着身边的参谋挥了挥手。
“给韶关发报，虎门要塞防务一切正常，日军若敢从正面来，定叫他有来无回。”
参谋把命令记在本子上，转身往电报房走。
电报键的滴答声在炮台的通道里响起来，顺着电线往韶关的方向传。
韶关第四战区指挥部的会议室里，军事地图铺了满满一桌子。
余汉谋坐在主位，手里的指挥棒在广州到虎门的公路线上划了一道。
“第62军驻守新塘，第63军守石龙，第65军放在东莞作为预备队。”
他把指挥棒往桌上一放，瓷杯的盖子震得跳了一下。
“日军的目标肯定是广州，虎门是珠江门户，他们必然从正面进攻。所有部队沿广虎公路梯次部署，层层阻击，务必把日军挡在广州城外。”
底下的将领们纷纷点头。
“委员长刚发来电报，重申保甲制与焦土政策。若广州不保，所有工厂、铁路、桥梁、码头全部破坏，绝不留给日军。”
他把电报放在桌上，目光扫过在座的人。
“各部回去之后，立即统计辖区内的基础设施清单，提前做好爆破准备。此事事关重大，谁敢懈怠，军法从事。”
会议室里的气氛沉了沉，有人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水顺着喉咙往下滑，发出咕嘟的声响。
散会之后，莫希德留在最后，走到余汉谋的办公桌前。
他是第151师的师长，部队原本驻守惠州，三天前刚接到北上增援的命令。
“余长官，卑职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余汉谋抬起头，手里的钢笔在文件上划了一道线。
“说。”
“大亚湾的海岸线太长，从霞涌到澳头足足几十公里，现在只有保安团守着，兵力太单薄。日军万一从那边登陆，绕到广州后方，我们就腹背受敌了。”
余汉谋把钢笔往桌上一放，笔滚到文件的边缘。
“大亚湾水浅，大型军舰靠不进去，登陆艇没法大规模冲滩。日军的重装备运不上来，拿什么打广州？”
他伸手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
“你的151师按原计划北上，不要多想。江城那边压力大，我们这边的兵力本来就紧张，不能再分散了。”
莫希德还想再说什么，参谋长林薰南从外面走进来，把一摞文件放在桌上。
林薰南扫了莫希德一眼，嘴角撇了撇。
“莫师长这是怎么了？该不会是怕日军真来，想留在惠州躲着吧？”
他伸手拿起桌上的兵力部署表，翻了两页。
“黄埔出来的人，连这点判断都没有？日军要是真敢去大亚湾，那就是自寻死路。”
莫希德的脸涨得通红，手按在腰间的枪套上。
林薰南笑了笑，转身对着余汉谋说，
“余长官，虎门那边的演练报告刚送来，一切正常。我看惠州那边也不用太紧张，保安团守着足够了。”
莫希德咬了咬牙，转身走出了会议室。
走廊的窗户开着，风卷着树叶飘进来，落在他的军靴上。
他站在走廊里看了一眼惠州的方向，转身往楼下走。
......
大亚湾澳头镇的碉堡里，烟灯的火苗忽明忽暗。
保安第4团的士兵围在烟灯旁边，手里拿着烟枪，烟泡在灯火上烤得滋滋响。
旁边的地上铺着草席，几个人正在掷骰子，骰子在瓷碗里转得哗啦响，赌注是几张皱巴巴的法币。
碉堡的射击孔对着海面，孔口堆着几块石头，外面的海风吹进来，带着咸腥味。
哨位上的步枪靠在墙上，枪托沾着泥土，枪管上的锈迹还没擦掉。
镇长带着几个乡绅走进碉堡的时候，士兵们还在抽大烟，没人抬头看他们。
镇长手里拎着一个布包，走到团长面前，把布包放在桌上。
布包打开，里面是几根金条，在烟灯的光里泛着黄。
“王团长，这点小意思，您收下。”
镇长的腰弯得很低，声音带着讨好的意味。
“万一真打起来，您的团部往内陆撤的时候，能不能带上镇上的百姓？老的老小的小，跑不快，您多担待。”
王团长伸手把布包合上，推回镇长面前。
他拿起桌上的烟枪，对着烟灯吸了一口，烟圈从鼻子里喷出来。
“打仗的事谁说得准？日军真来，我们也得听上面的命令。”
他把烟枪放在桌上，伸手拍了拍镇长的肩膀。
“放心吧，真有动静，我们会提前通知你们。你们自己也多准备点粮食，往山里躲躲。”
镇长还想再说什么，王团长挥了挥手，示意他们出去。
镇长和乡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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