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带的不过是定海军辅兵罢了,战力本就没有战兵强,坚持至今日,已然算是会用兵了。」
马玖还是摇了摇头,道:「末将其实不会用兵,只不过聚拢了千余名精壮之辈,哪一面营垒吃紧,便亲自带人过去冲杀罢了。其实末将也知道这样不太对。若再无援军,如此折腾下去,只会人困马乏,最终坚持不了多久。」
「你能这麽想,我更放心了。」邵树义态度愈发温和了,「第一次打这麽大的仗,有这个表现,已经不错了。战後检点得失,加以改进,下次就不会这麽慌乱了。」
「是。」马玖行了一礼,慢慢定心。
邵树义指了指对面的元军,道:「先前是敌攻你守,接下来就要你攻敌守了。」
「大帅要攻扬州?」马玖问道。
邵树义点了点头,道:「先试一试。这会敌军人心惶惶,或有便宜可占。若待他们缓过劲来,可能就没那麽好打了。」
说完,转头看向马玖,道:「我既来了,你部便好好休整一日吧。」
******
河对岸的元军现在确实处於惊疑不定的状态。
不过在等到傍晚时,他们就明白了,盖因北边传来消息:王师在运盐河大败,二万大军折损殆尽,所余不过三千众。
入夜之後,前番花费巨大力气建好的浮桥忽然燃起冲天大火,照亮了整个夜空。
屯驻在河西岸的元军分批撤离,干第二天上午返回了江都。
按时间算,这一天其实已经是至正十年(1350)正月初一了。
大过年的还在打仗,还他妈是败仗,这日子可真是——————
不过他们确实没法好好过年了。
玉帅正带着残兵败将往江都撤来,邵树义那厮极有可能趁着士气高昂的时候来碰一碰江都,这还过什麽年?不要命了?
所以,正月初一的扬州城(治江都)毫无过年的气氛。满大街到处是来来往往的军士和民夫,以及满头大汗转运各类物资的基层小吏。
军士们难得地迎来了他们的好时光。
这两年随着各地动乱愈发频繁,他们的待遇得到了逐步提升,像之前大都所军士需要出门打灰养活自己的情况大为少见,取而代之的是愈发频繁的训练以及时不时发下来的赏赐。
但军士们脸上似乎没有太多笑容。
扬州本地镇戍军是高邮万户府,而今已有一半人被李富安葬送掉了,剩下的士气不振,人心惶惶。
镇南王直属的弩军万户府、蒙古千户、探马赤千户亦有一部分折损在瓠子角,剩下的在攻打浮桥对面的定海军营寨时折损不轻,同样士气不太行。
至於左右钦察卫、後卫、海口侍卫及二百多龙翊卫兵士,甚至连守御扬州的心思都没有,而今不过是因为去了其他地方没饭吃,而暂目在扬州待着罢了。
试问战争随时可能爆发的这会,他们又怎麽可能因为稍稍改善了下待遇就士气大振。
与他们相比,扬州的大户则开始纷纷出逃。
从正月初一到初三,年都不过,纷纷前往江都、扬子二县的乡下避难,甚至还有前往真州投奔亲友的,仿佛世界末日来临了一般。
而他们的出逃,无疑进一步加剧了扬州的紧张情绪。
在这样一种紧张压抑的气氛下,玉枢虎儿吐华带着三千残兵败将,低调地抵达了扬州城。
几乎与此同时,海门镇将韩匡带着十余名随从,暗中潜入了真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