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去乡下村落征粮,而且为了提高效率,你还得尽量分成多支征粮队,在不同的地点同时开展行动。
国初蒙古人搞大迂回,就经常做这种事,但他们战斗力强,即便分散为几十人丶百余人一股,敌人也未必能顺利吃掉。
就是不知道七十年后的元军,还干不干得了这种事了。
「之前我们路过的高韩庄,就曾有左卫军两百人过去征粮,三天前的事情了。庄上的高氏丶韩氏子弟还被掳走了百余人,随军挽输。」潘德懋继续说道:「而在昨日,我家大郎还看到右卫军五百人押了一批粮草南下,他跟了半路,发现他们是去庙湾的。庙湾地属泰兴,在海陵(泰州治所)丶泰兴交界处,显然是给那边的官军送粮。我思来想去,他们在泰兴征粮应该不顺,此皆赖大元帅天威也。」
邵树义自动过滤了最后一句话,暗道屯驻在泰兴的元军应该是监视马驮沙的,又或者玉枢虎儿吐华担心他邵某人在泰兴登陆,故派了一批人马过去堵截。
玉帅这是被战场迷雾遮住了眼睛啊,根本不知道自己的主力运动到了哪里,邵树义心下暗笑。
「城北新城屯驻了五百兵,系留了一些强征来的船只。」潘德懋继续介绍道。
「新城?」邵树义一怔。
「新城在城北五里的水荡中,宛如岛屿,很小,周回不过二百丈。」
「州城呢?」
「州城有内外城。内城较小,位于东北隅,外城周十四五里,皆用砖砌。」
听到城墙包砖了,邵树义一怔,问道:「竟如此坚固?」
「大帅勿忧。」潘德懋说道:「此城乃宋时包砖,提举茶盐事施宿自袁州买木材丶湖州买石灰,于泰州城外置窑一百座,又征调泰州丶镇江百姓修筑,乃成。后迭经战乱,泰州城墙破损之处甚多,本朝并未大力修缮,很好打的。」
「城隍呢?」邵树义又问道。
「四面皆有隍堑,城南有两道。壕面宽二十四丈,深一丈五尺。」
邵树义听完有些吃惊。
护城河宽七十多米,还是两道,你特么地有病吧?这一定是利用了当地的湖泊湿地改造的,而不是人工挖掘。毕竟城北五里就有大片水荡,中间还有小岛,修建了一座小城堡。
泰州丶高邮,都是水乡。
「大帅莫要忧心。」潘德懋继续说道:「泰州物产丰富,多有商旅往来。数十年下来,护城河上已有十余座木桥,官府也不管,而今无兵戍守,冲过去便是。城中人不多的,最多千人。」
邵树义没再说话。
该来的总要来。攻城战也是战争的一种形式,仗打到这会,好打的已经打完了,最难打的放弃,泰州算是介于好打丶难打之间,且城墙多有破损,守军四散征粮,还有什么好犹豫的。
当即下令加快行军速度,即便天空忽然飘落了几丝细雨,亦不曾停歇。
天将暮未暮之时,充当先锋的黄甲军抵达了城南,当即分作数路,抢占通仓丶便民丶
济川丶广运四桥,越过隍堑,往泰州城扑去。
城内响起了巨大的喧哗,似乎早就发现了他们,第一时间去到城墙豁口处堵截。
邵树义站在便民桥头,亲自督战。
黄甲军抽调了铁铠武士二百人为先导,镇海军一个千人队紧随其后。
黄昏的迷蒙细雨之中,铁铠武士列着紧密的阵型,朝着城墙豁口处前进。
军靴踩在略显泥泞的草地上,溅起大滩泥水。
两百人前进之时,除了甲叶丶器械碰撞之声外,竟然鸦雀无声。
城墙豁口处挤满了元军,惊讶地看着这支出乎他们意料的精锐部伍。
军官气急败坏地拿鞭子抽人,喝令弓手射箭。
左右尚完好的城墙之上,亦人影憧憧,弓弦绷紧的声音此起彼伏。
「呼啦啦!」二百人的前后左右忽然举起了大盾,盾面微微朝上。
「呜!」军阵中响起了短促的角声。
几乎在一瞬间,黄甲军的铁铠武士们从右侧腰间取出上好了弦的步弓,随即便是一阵劈头盖脸的箭雨。
他们中有人从箭壶中抽出三五支箭,握于掌心之中,射出一箭,立刻将第二支箭搭上弦,继续发射。
有人射完一箭,复从箭壶中取出第二支。
总之各人有各人的习惯,但箭势都是又快又急,朝着站在火把丶火盆处的元兵飞去。
双方第一轮互射,就让城墙豁口处的元军产生了巨大的喧哗。
宛如城墙第二次坍塌一般,元兵成片倒下,惨叫之声响彻夜空。
黄甲军阵中亦有人闷哼倒地,但很快被后面赶来的人补上位置。
一些军士甚至舍弃轻箭,抽出长垛箭,毫不畏惧地与城头上的元军动手对射。
一时间,元军抱头鼠窜,纷纷躲避。
「咚咚————」激越的鼓声响起。
前排的黄甲军士卒齐齐发一声喊,加快脚步,踩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