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运司地界呢?哦,对了,还有官吏去招抚蔡乱头,反倒被羞辱了,这算不算?朝廷哪还有什麽国格!」
邵树义笑个不停,道:「确实。州衙官吏们怎麽看?」
「能怎样?大部分人只想着捞钱,让他们做些事是千难万难,也不怎麽关心。」郑范说道:「或有少数人想着要振作一番吧,然大势如此,振作到最後,除了苦了自己,还能有什麽用?」
说到这里,郑范瞟了眼邵树义,问道:「说起花山贼,我闻你在江阴秦望山剿过匪,江阴州找过你麽?」
邵树义点了点头,道:「今日刚在盛业商社取了书信,江阴州确实在请我尽快西行。
「」
「你去麽?」
「先回去探望下风色。」邵树义说道:「再做计较。」
郑范嗯了一声,道:「此乃稳妥之策。」
「还听到别的事麽?」邵树义又问道。
「漕府把你那群手下的名字勾掉了,没让他们出海运粮。有个叫姜八月的,去年运了一次粮,已然家徒四壁,放为民户了。
「真耶假耶?」
「真的。」郑范说道:「漕府已发文书,松江府那边也派人来了一趟苏州,经办人是一个叫陶宗仪的胥吏。」
「陶宗仪?」邵树义总感觉这个名字有点耳熟。
「听说是儒户之後,台州人,在松江那边名气不小,虽在官府做事而不废学,此番来苏州,还捧着书不放呢,令人啧啧称奇。」
邵树义愈发觉得这个名字耳熟了,道:「我好像在哪听过。」
郑范诧异地看了他一眼,道:「你若真想知道,我帮你打听打听。」
「好。」邵树义点头道。
两人一直喝到半夜,期间还谈了出海通番之事,盖因邵树义不确定到时候他能不能凑出这麽多钱,於是想拉上郑范,减轻资金压力。
第二日,邵树义又将费雄退回来的礼品一分为三,走访了李壮、钱百石,并在怀德轩内见到了莫掌柜,各自送了一份礼物。
随後便不再耽搁,於七月初五抵达了黄田港,放出了他回来的消息。
初六,狗鼻子甚灵的提控案牍葛大吉来了。
见到邵树义在後院竹林边纳凉喝茶後,气不打一处来,道:「曹舍,你是逍遥了,州尹却食不甘味啊,每隔两三日都要问下你回来没有。」
「不是早说了让赵彦珪去嘛。」邵树义摇着蒲扇,说道。
「他病了。」葛大吉拉了张椅子,坐在邵树义身旁,道:「不是装病,是真病了,去不了。」
「早不病晚不病,偏偏这时候病,也就你信了。」邵树义嗤笑一声,道:「我要去无锡收丝绸呢,怕是没空哦。」
葛大吉一怔,道:「这等小事,派下面人去不就行了?」
「还要在江阴、马驮沙收生丝。」邵树义又道:「十月底之前,还得买一批瓷器回来,事多着呢。」
葛大吉有些无奈,遂道:「生丝、绢帛多的是,州衙派人帮你收,如何?」
邵树义惊了。
他知道现在官府有点卑微,可没想到他们卑微到这种程度。帮我出去进货,你在搞笑吗?
不料葛大吉却是认真的,只听他说道:「我明日就让人去乡下收生丝,你要多少?」
「两千石。」邵树义说道。
「此事易耳。」葛大吉说道:「你出多少钱?」
「先赊帐行麽?」
葛大吉眉毛微微一皱,片刻後说道:「倒也不难。绢帛要多少?」
「一万匹。」
「一定要无锡的?」
「最好是。」
葛大吉点了点头,道:「此事容我回去禀报一下。」
邵树义有点坐不住了,服务也太到位了吧。
「前番说的铁甲之事,有眉目了麽?」邵树义又问道。
「通事汉军确实有铁甲,然不多。」葛大吉说道:「他们毕竟是下万户,且有一部分人马是水师,最多能借你几领铁甲。」
邵树义又躺了回去,不过蒲扇却摇得稍微急了一些。
这才对嘛。
朝廷防路府州县,不让他们直接控制的官差、护兵有太精良的器械,但总不能连镇戍军都防吧?
「这个事情真不好办,他们不太敢担干系。」葛大吉说道:「不过———」
邵树义没有说话,只是随意驱赶着飞过来的蚊子。
「未必没有变通的办法。」葛大吉又道。
「说来听听。」邵树义说道。
「就江浙而言,制甲最多的便是苏州甲匠提举司了。」葛大吉说道:「然该司向由朝廷选派怯薛监造,外人无从插手。所得之甲,多数运往大都武备寺存放。朝廷不信任南人,就这个样子。
路一级有杂造司,造诸色杂样器物,然朝廷有诏,列郡设杂造局,岁以铠仗上供,其实留不下多少。倒是旗幡、马辔、战袄之类的物事,要多少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