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太苍之祖。
他一开口,漫天喧嚣竟都安静了几分。
“这栽赃,的确拙劣。”太苍之祖缓缓道,“拙劣到,人人都能一眼瞧出它的拙劣。”
魂忝眸光微凝。
“可是——”
老者话锋一转,那一字一句,却像一把把浸了冰的锥子,缓缓钉入人心。
“如果你,早就料到大家会看出它的拙劣呢?”
“如果你,是故意把破绽做得这么明显,好让所有人都觉得‘你是被栽赃的’,从而反过来替你洗清嫌疑呢?”
轰。
这句话落下,全场死寂了一瞬,随即,彻底炸开。
“是、是啊!太苍老祖说得有理!”
“她若恰恰是利用了这一层,我们岂不是当真要被她骗过?!”
“当真好深的心机!好毒的算计!这妖女,断不可留!!”
光影之外,云澈只觉一股寒气,顺着脊背一路爬上天灵盖。
他终于明白,什么叫百口莫辩。
你辩解,是狡辩;你沉默,是心虚;你拿出证据证明清白,那证据本身,就成了你“心机深沉”的罪证。
到了这一步,说什么,都是错的。
除非你有掀桌子的实力。
“……”
战场中央,魂忝蹙了下眉,旋即竟被气得失笑出声。她笑着摇头,笑声里满是说不出的疲惫与荒凉。
“高明,实在是高明。”
“原来,在这儿等着我呢。”
“妖女!休要再巧言令色!”
“识相的,便立刻束手就擒,接受诸天共审!”
“否则,必叫你尸骨无存,万劫不复——!!”
万千声讨,如潮水般压下。
然而面对这铺天盖地的威胁,魂忝只是失望地、放声狂笑了好一会儿。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才缓缓收声。
她提起那杆残枪,枪尖垂地,划出一道冷冽的弧。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落进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不过,想让我为这种无聊的栽赃,束手就擒——”
“你们,还不配。”
她猛地抬眼,一身空无之力冲天而起,染碎半边苍穹。
“想要审判我?那就让我看看,你们有没有这个本事——!!”
“狂妄!!”
“一起上!灭了这妖女!”
“她再强,也只有一个人,不可能杀光我们所有人!上——!!”
血光,瞬间染透了长天。
苍穹一寸寸塌陷,法则一片片崩碎。
那一战的惨烈,远超云澈的想象。他见过太多厮杀,尸山血海也闯过不知多少,可看着眼前这片光影,他的呼吸,还是一点一点沉了下去。
他看见,魂忝身侧,还有两三道同样笼罩着空无气息的身影——那是与她共享了虚无之力的手下。
他们本不是最强的,可每斩杀一名祖灵,那空无之力便吞噬对方的本源,反哺自身,越战越强,越杀越凶,像是永远不知疲倦、也永远没有尽头的战争机器。
“他们……也会虚无?!”
九天之上,有祖灵惊恐地尖叫,那声音里的恐惧,几乎要溢出来。
“妖女!!今日若不除了她,明日,你我都要成为她刀下的‘养料’!!”
恐惧,疯狂蔓延。
于是下手,再没有半分留情。
一位位祖灵血染长空,一具具神躯坠落如陨星。魂忝的玄甲被劈开,肩头、腰腹、脊背,伤痕越来越多,可她的眼神,却越来越冷,也越来越疯。
到最后,整片破碎的枝干世界,血染诸天,苍穹破碎。
哪怕是见惯了生死的云澈,都不免动容。
……
“围剿到最后,四方合围,圣祖封天。”
魂忝平静的声音,在他身侧响起,像是在为这场无声的血战,做最后的注解。
“我以虚无傍身,又有几个共享了虚无的同伴。每杀一个祖灵,我们便强一分。所以——”
她顿了顿。
“若非那位圣祖最终降临,那一战,在场的所有祖灵,我的确会杀得干干净净,一个不留。”
她的语气平静无波,云澈听在耳中,却无端感到一股寒意,顺着四肢百骸蔓延开来。
这不是狠话。
这是她在陈述一个,她完全做得到的事实。
便在此时——
一道苍茫的光柱,毫无征兆地自九天之外垂落,正正罩在魂忝与她那几名同伴的身上。
光柱之内,时光凝固,法则失声。
方才还越战越勇、几乎要逆天翻盘的几道空无身影,在那道光柱之下,竟连一根手指都再也动弹不得,如同被封进了亘古的琥珀。
极致的伟力,只差一线,便能将她们彻底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