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我皆清楚,他身负的法则驳杂到了何种地步。祖灵之中,确有兼修多重法则之人,这不稀奇。可身具虚无、又天生精通多重法则——三尘,你活了这么多年,可曾见过第二个?”
三尘沉默。
山风呼啸,石台之上一时无声。
片刻,她才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异常坚定:
“不知全貌,不予置评。”
“但我信他。”她抬眸,“他不会是第二个魂忝。”
“你!”
蘧浑被噎得一滞,随即长长叹了口气,苦笑着摇头。
“唉……真不知你这莫名的底气从何而来。也罢,现在争辩这些,毫无意义。”
他顿了顿,神色重新变得凝重。
“消息已经传开了。如今,已有不少祖灵动身,前去搜寻他的踪迹。就算老夫信你的判断——他们呢?”
三尘的眸光,终于沉了下去。
“你想想,等这些人先一步找到云澈,”蘧浑一字一顿,“在『虚无』二字面前,他们是会选择包容,还是……宁可错杀,也要将这隐患扼杀在摇篮里?”
“……”
三尘没有立刻回答。
因为她清楚,蘧浑说的,是实情。
“鸢离圣祖,不会坐视不理。”片刻沉吟,她缓缓开口。
“是,这谁都知道。”蘧浑却反问,“可你能保证,先一步找到他的,是鸢离圣祖——而不是别人?”
三尘语塞。
“不止是祖灵。”
末了,蘧浑又抛出一句,声音压得更低。
“现在,连异族,也在找他。”
三尘猛地抬眸。
“风辰西域的异族,已尽数退去;另外几个战事吃紧的界域,也是如此。”蘧浑看着她,一字一句,“你猜猜,这些从前线撤下来的异族,都去了哪里?”
风声,骤然一紧。
这一下,三尘彻底坐不住了。
祖灵环伺,异族围猎。
一个身负虚无、却尚在一转巅峰的年轻人,等于同时被两族的目光锁死,无论落在哪一方手里,都是万丈深渊。
“你要去哪?”蘖浑叫住她。
“找他。”
三尘转身,衣袂翻飞,声线没有半分迟疑。
“我和他之间,还有一个约定,未曾履行。”
话音落下的刹那,她的身影已在石台之上凭空消失,只余下一缕尚未散尽的清风。
山巅,只剩蘧浑一人独立。
他望着她离去的方向,沉默了许久,最终化作一声苍老而沉重的叹息,消散在呼啸的山风里。
“为何偏偏是云小友……”
“又为何,偏偏是这个时候啊。唉……”
.......
苍寰界。
琅琊兽,腹中世界。
谁能想到,那头看似凶蛮的庞大妖兽体内,竟自成一方天地。
头顶是一片昏黄而柔和的“天穹”,脚下是漫无边际的青草地,远处有低矮丘陵,空气中浮动着淡淡的、近乎药液般的温润气息。
但凡被琅琊兽吞入腹中的生灵,都会毫发无损地落在这片天地之间——当然,能不能再走出去,就另当别论了。
草地中央,云澈静静躺在杂草丛里,面无血色,气息微弱得几乎感知不到,宛如一盏在狂风中摇摇欲灭的残烛。
脚步声由远及近。
一个身着浅色衣裙的女孩儿走到他身旁,蹲下身,折了根青草,用草梢一下一下,戳着他的脸颊。
“阿黄又乱吃东西了。”
她一边戳,一边没好气地嘟囔:“明明跟它说过多少回了,不许再吞生人进来,结果还是不听话,回头非好好调教他不可。”
她身后,一名背剑的青年男子双手枕在脑后,懒洋洋地跟着,闻言只淡淡瞥了地上那人一眼。
“看样子,还是得好好调教调教。”
“哥,他好像快死了。”
女孩儿眨了眨眼,伸手探了探云澈的鼻息,小脸上的玩闹敛去几分:“气息孱弱,如风前之烛,随时都可能熄灭。”
“嗯?”
男子这才来了几分兴致,上前半步,垂眸端详片刻,眉头忽然一挑。
“竟还是个祖灵?”
“祖灵?”女孩儿一愣,“祖灵怎会被伤成这副模样?莫非是遭遇了什么强大的异族?”
“不。”
男子缓缓摇头,目光在云澈枯寂的经脉、惨白的唇色上一一扫过,眼神里透出几分行家的笃定。
“他这一身伤,并非出自他人之手。”
“是强行动用了远超自身所能承受的力量,被力量反噬,生生掏空了根基。能吊着这口气没死,已经算他命硬。”
“所以……还有救么?”女孩儿问。
男子沉默了两秒,一脸认真地开口:
“嗯,要不直接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