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虚无法则?!”
“正是。”蕖影把头埋得极低,“属下办事不力,没能为圣祖拿下此人,罪该万死,请圣祖责罚!”
“责罚?”荼芯圣祖根本无心于此,急声追问,“此人现在何处?!莫不是已被你口中那两只小龙凰,带走了?!”
“没有。”
蕖影连忙道:“那人修为虽只一转巅峰,心性却谨慎到了极点,谁也不肯轻信。他趁属下与龙凰大战之际,先以虚无之力腐蚀了雷火锁链囚笼,又以空间法则破虚遁走。属下一路追穿数个枝干世界,最终……还是被他彻底甩开,此刻已不知去向。”
“一转祖境巅峰,却能腐蚀本座赐下的雷火囚笼,展开的空间法则,连你都追之不及……”
荼芯圣祖缓缓坐回王座,血眸微眯,低声沉吟。
“虚无法则……果真,有趣。”
她垂眸瞥了一眼跪在雾幕另一端的蕖影,语气稍缓:“你虽办事不利,但此人既未落入鸢离手中,局面,便不算太糟。”
蕖影暗暗松了口气,试探着问:“那荼芯大人,属下接下来该如何行事?继续搜寻,还是……”
“此人干系太过重大。”荼芯圣祖重新靠回王座,声线耐人寻味,“交予旁人,本座,难以安心。”
蕖影眸光猛地一凝,似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大人,您……莫非要亲自前来?!”他声音都变了调,“可第三次攻伐之战在即,您若在这个关头离开虚界,幽泉圣祖那边——”
唰。
王座之上,一道血色眼锋,淡淡扫了过来。
蕖影如坠冰窟,瞬间噤声,连忙将额头贴得更低:“……属下不该多嘴。”
荼芯圣祖这才收回目光,淡淡道:“在本座归来之前,还有一件事,要你去办。”
蕖影恭敬俯首:“圣祖旨意,莫敢不从。”
“折返风辰三域。”荼芯圣祖一字一顿,“搜集此前关于那人的一切信息——出身、师承、所修法则、所结恩怨、所识之人,事无巨细,不可有半分疏漏。”
“遵命。”蕖影应下,话音却又一转,“大人,关于『虚无』现世的消息,如今知者甚少。是否需要属下行灭口之事?毕竟若是幽泉圣祖得知,只怕……也会对此人产生极大的兴趣。”
“不必。”荼芯圣祖淡淡打断,“你太小觑幽泉了。做好你自己该做的事,即可。”
“……是属下僭越了。”蕖影额角渗出一层细汗。
“那属下现在便折返风辰三域,为大人搜集那人近年来的所有信息。”
“等等。”
荼芯圣祖忽然开口,叫住了他。
“那人,叫什么名字?”
蕖影略一回忆,道:“好像是叫……云澈。”
“云……澈……”
血色瞳眸缓缓眯起,她将这两个字,在舌尖无声碾过一遍,眸底深处,意味难明。
下一瞬,雾幕中的画面重新变得模糊,翻涌的雾气如退潮般缩回蕖影脚下的影子里,天地间的一切恢复如常,仿佛方才那场对话,从未发生。
只剩一声意味深长的轻笑,在空气中越来越轻,最终,消散无踪。
“呵……”
蕖影保持着跪地的姿势,许久,才缓缓起身。他望着影子消失的方向,神色变幻数番,最终一甩衣袖,化作一道黑气,折返风辰三域而去。
……
与此同时。
另一处枝干世界。
玲珏的身影,毫无征兆地骤然停下。
玲珑一个不注意,径直撞在了她的后背上,两人一前一后,齐齐飞出去老远,才狼狈地稳住身形。
“哎哟——”
玲珑疼得龇牙咧嘴,揉着自己撞红的眉心,不满道:“阿珏,你怎么说停就停?那个大哥哥,莫非就在这里?”
“不是。”
玲珏闭着眼,神念铺展又收回,小脸上满是凝重。
“这里虽残留着他的气息,可他本人,已经去了别的地方。而且……”
她睁开眼,有些泄气。
“这下,我是真的,什么都感知不到了。”
“啊?!”
玲珑当场抓狂,扑腾了好一会儿,最终才垂头丧气地认命,背后的七彩羽翼都蔫蔫地耷拉了下来。
“算了算了,回去找主人吧。我们找不到,可主人她老人家神通广大,说不定,自有办法。”
玲珏却犹豫了一下,凑近半步,压低了声音:“可我们毕竟是偷偷跑出来的。等回去的时候,要是主人还没醒,我们就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从来没离开过,好不好?不然就等于不打自招,承认背着主人溜出了莲池……铁定要挨骂的。”
“哎呀,肯定不会的,嘻嘻。”
玲珑倒是心大,拍着平坦的胸脯打包票:“我们发现了第三个『种子』,这可是大功一件!主人奖赏我们还来不及呢,怎么舍得责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