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无关紧要的外来者?”
身着白衣,面容俊逸男子眉梢一挑,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慢悠悠开口:“我说竹竿兄,你倒是说说看,这在座的诸位,谁是天生地长的中域土著?谁人不是自混沌果实中孕育而出,漂流各界,最终才落脚于此?真要论起外来者,你我谁又不是外来者?”
“你叫谁竹竿?!”那瘦高始祖脸色骤然一沉,猛地抬眼望来,周身气息都隐隐涨了几分。
“自然是谁生得瘦如竹竿,便叫的是谁。”白衣男子折扇轻敲掌心,笑意不减,半步不退。
“你——!”瘦高始祖喉头一堵,气得指节泛白,周身法则微微紊乱,眼看便要当场发作。
“好了,别东拉西扯了。”
蘧浑脸上的笑意骤然散去。老者依旧端坐不动,可周身淡蓝霜华猛地一凝,无形的秩序威压如山岳般缓缓铺开,席间嘈杂瞬间一滞。
他目光扫过灰袍与瘦高二人,语气不重,却字字掷地有声:
“照你们的意思,异族打上门来,我们就该乖乖把人交出去?今日他要云澈,你们便交云澈;明日他要你二人的项上人头,是不是,也得乖乖奉上?异族狼子野心,岂是一时的退让,就能换来长久太平的?”
“蘧浑兄言重了。”
灰袍始祖梗着脖子顶了回来,迎着秩序威压面色微微发白,却不肯退让半步,
“我等并非要退让,只是凡事当讲策略。逞一时之快,引灭顶之灾,乃智者所不取。为了一个素不相识的外人,赔上整个风中域,恕我直言——这不是风骨,而是愚蠢!”
“愚蠢?”
蘧浑冷笑一声,长眉一挑,周身寒气更重,连台边的青炎都似矮了三寸:
“今日弃一个云澈,明日便能弃一座疆域,后日便能弃整个风辰三域!祖灵立世亿万年,靠的从来不是屈膝退让。连守护后辈、护住疆土的底气都没了,即便苟活下来,也不过是异族脚下的蝼蚁,丢尽祖灵一脉的脸面!”
“脸面能挡得住鬼祖的大军吗?”
灰袍始祖也拔高了声音,席间气氛瞬间紧绷,十余位始祖神色各异,有颔首赞同蘧浑的,也有暗自站在灰袍一侧的,剑拔弩张的气息在圣台上缓缓蔓延。
“等堪比三转祖境的异族强者亲临,你蘧浑能挡得住?到那时界破人亡,你所谓的脸面和风骨,不过是一堆陪葬的空话罢了!”
俊逸男子手中折扇“唰”地一合,挑眉笑了,语气轻慢却字字诛心:“哎呀呀,玄玑老头好大的道理。改日你若是撞上比你强的异族,还望你能为了这‘大局’,大义凛然引颈就戮,可别贪生怕死。不然的话……我可很难不怀疑,你会不会是下一个通敌的叛徒。”
两边各执一词,席间议论声渐渐嘈杂起来。便在此时,圣台边缘的虚空忽然泛起一圈细微的青色涟漪。
所有议论声戛然而止。
十余道目光齐刷刷投向那处,带着审视、探究与毫不掩饰的好奇。
涟漪散去,黑衣少年缓步踏出,身姿挺拔,面容年轻得过分,周身气息内敛如一汪深潭,身后跟着一个模样稚嫩的小女孩,从容而至。
全场寂静数息。
谁都知道,便是这个横空出世、不知底细的年轻人,一路追猎异族錾魂,揪出了中域潜藏多年的内鬼,更亲身硬撼过鬼祖的降魂。
“你便是云澈?”
蘧浑率先开口,目光上下扫过他,虎目之中满是不加掩饰的赞赏,“好个后生!年纪轻轻便有这般胆识与手段,难怪三尘都对你另眼相看。”
云澈微微颔首,目光先落向主位三尘,拱手一礼:“晚辈云澈,见过三尘始祖。”
随即又向蘧浑及一众始祖微微欠身,不卑不亢:“见过诸位前辈。”
“人既然齐了,我灭鬼祖降魂的功与过,是与非,便稍后再议。”
三尘抬手示意他免礼,声音清冽,传遍全场:“云澈,我为你介绍一下。”
她指尖微抬,先点向蘧浑:“这位是蘧浑始祖,二转祖境,主修冰系元素法则,以及秩序之力,是我风辰中域三大二转祖境之一。”
随后,她又依次点向席间三人,语速平缓:
“这位灰袍老者,乃玄玑老祖,虽只是一转祖境,但极善命运、推演一道,是中域最古老的始祖之一,过往风辰三域无数大劫,皆有他的推演之功。”
命运、推演之道.......
云澈眸光一动,心底不免露出疑问:玄之又玄的命运,真的能准确推演么?
如果可以的话.......
念头转瞬即逝,云澈对灰袍老者微微一礼。
但他没注意到的是,身前那原本对自己的出现极具怪罪之意的灰袍老者,此刻看向他时,却深深蹙起了眉头。
“这位白衣执扇的,是沧溟道君,主修风系法则,执掌中域东部疆域,性情沉稳,心思缜密。”
白衣男子闻言折扇轻摇,站起身对着云澈微微颔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