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广东各地方言众多,加之广州城内有不少客军,广州城内的清军各部方言、风俗不同。
尤其是长期居於广州满城之内,基本不和当地人通婚的旗人,从肉眼上就能分辨出他们和当地的广东人不是一个族群。
让各部各司其职,各自负责一片区域的防务要比集结起来统一调配要现实。
广州城内的八旗兵、绿营兵、粤军,平日里互相看不顺眼,混在一起只会扯皮械斗甚至火并。可一旦分开,各自守各自的防区,反而能发挥各自的优势。
城西的满城是广州驻防八旗的老巢,他们一家老小都在满城内,这些八旗兵没有退路,拚了命也得守住绿营守外城,那是他们的职责所在。
柏贵这麽安排没什麽问题,叶名琛对此并无异议:「好,就先这麽办。八旗兵守满城,绿营守内外城,粤军分守各门。水师守住珠江。各门守将,务必死战。谁丢了城门,谁提头来见。」
众人齐声应诺。
言毕,大菸瘾犯了的广州将军穆克德讷只觉浑身不自在,涕泗横流,不合时宜地插了一句,说道:「既然你们已经部署停当,那便没本将军什麽事了,本将军恐高,先回府去了。」
广州城镇海楼就处於北墙,炮弹不长眼,穆克德讷一刻也不想在这个鬼地方多停留。
叶名琛、乌兰泰、江忠溶、洪名香等人颇为鄙夷地瞥了穆克德讷一眼,没有多说什麽,由着穆克德讷回府。
与此同时,广州城外,陈开站在一处高坡上,举起千里镜望着眼前这座巍峨的广州城,高耸的镇海楼,心中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滋味。
这座繁华富庶的岭南第一城,他惦记了半辈子。
去年跟着天地会的老兄弟们,一茬一茬地倒在城下,血流成河。
那些人的名字,有的他还记得,有的已经模糊了。
观察广州城片刻,陈开收起手中的千里镜,转过身。
陈开身後站着十几位广东天地会的主要首领,陈显良、甘先、李文茂、何贱苟、林洲隆等人都在这里。他们的脸上,有期待,有紧张,有兴奋,也有一丝掩饰不住的游移之色。
「各路人马都到齐了?」陈开开口问道。
「回盟主,我部四万人马,已集结於广州城东郊。」陈显良掷地有声地回应说道。
「回盟主,我部三万人马,已集结於广州城北郊。」甘先抱拳道。
「西郊的六万人马,由我亲自带。」陈开说道。
言毕,陈开偏头看向林胱隆、关巨、何博奋等人。
「城南的江道,就交给你们了。」
林洗隆、关巨、何博奋等人是珠江口一带的堂口头领,手下多是船民、渔民、胥民,水性好,陈开给他的任务是控制城南珠江水路,牵制广东水师。
林洲隆、关巨、何博奋等人接下了陈开交给他们的任务。
继而,陈开的目光落在了李文茂身上。
李文茂在佛山一战中打得漂亮,毙俘三千清军,缴获无数,在会中的声望如日中天。可陈开不打算让他上第一线,而是将李文茂部当做预备队,哪里吃紧就往哪里补。
最後,陈开的目光落在何贱苟身上:「你带一万人,协助从东面打正东门。」
何贱苟抱拳,声音乾脆:「是!盟主。」
言毕,陈开翻身上马,一副意气风发的模样:「各路人马,按部署行事。拿下广州,咱们天地会,就翻身了!」
珠江上的战斗最先打响。
毕竟广东水师较之天地会临时拚凑而成的所谓水师各方面都有着压倒性的优势,广东水师提督洪名香没有像陆师一样死守城垣,而是选择了主动出击,清疏珠江航道。
林洲隆、关巨、何博奋等人仓促拚凑而成的广东天地会水师其实根本算不上水师。
天地会水师所乘之船,有的是渔船,有的是渡船,有的是从渔民手里强征来的破舶板。
船上的水勇多是珠江口的船民、胥民、渔民,这些耕水为生者水性是好的,可打仗是另一回事。他们不懂列阵,也不知如何配合,甚至连旗号都认不全,会操持铳炮的人都是极少数。
林洲隆也知道自己的斤两。
他没敢主动进攻船大炮利的广东水师,只是把船队散布在珠江上,远远监视着广东水师的动静,试图控制住珠江水道。
可洪名香没有给林洲隆等人这个机会。
洪名香在北江吃了大亏,五条大船被夺,几百号兄弟没了,一直憋着一口气。
如今见天地会这帮乌合之众也敢来堵他的水道,正好拿他们泄愤立威,提振广东水师低迷的士气,找回场子。
洪名香一声令下,广东水师的三十余艘战船列阵而出。
广东水师的战船,有的是红单船,有的是米艇,有的是广船,有的是西洋风帆船,船体坚实,炮口森然,船身高大,在天地会水师的渔船、渡船、舶板等民船面前就是庞然巨物。
舰船上的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