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的当属於逃亡问题。
粤军的正军辅兵虽然也有开小差逃跑的情况,不过由於粤军的正军辅兵都能领取军饷,出发前开拔费也只发了三分之一,剩下三分之二的开拔费还吊着。
粤军的正军辅兵心里头多少还有点盼头,因此粤军虽有开小差的人,但人数较少,还在江忠济勉强能够接受的范围之内。
况且很多开小差的粤军并不是逃跑,而是临时去劫掠沿途的百姓了,等到饱掠一番後,自会归队。剩下一万民夫的情况就没粤军这麽乐观了。
随行的民夫队伍几乎都以几百上千人的规模逃跑,以致出现了很多辎重车辆没人推,很多辎重船只没人拉的情况。
「混帐!混帐!」
江忠济骑在马上,看着路边那些东倒西歪的民壮,江面上乱乱糟糟的船队,脸色铁青。
一个粤军哨官气喘吁吁地跑到江忠济面前,满脸惶恐,操着湖南新宁口音的官话向江忠济汇报说道:「大人,不好了,中军又有六百多个民壮结团跑了!」
江忠济闻言手里的马鞭狠狠抽在路边一棵树上,愤愤道:「跑!让他们跑!跑了多少记多少,等打完仗,抓回来砍头!」
那粤军哨官战战兢兢道:「大人,那要不要派人去追?」
「追什麽追?」江忠济瞪了那名粤军哨官一眼。
「传令下去,不要管那些逃散的民壮,继续向三水进军!民壮跑了,到了三水再招就是!广州府别的没有,两条腿的人有的是!」
那粤军哨官诺诺连声,转身便走。
一天下来,逃散的民壮少说也有三千人。
江忠济气得浑身发抖,却无计可施。
第三天,粤军前军终於磕磕绊绊地抵达了三水县城外围。
说是前军抵达,其实还是零零散散地,跟郊游似的陆陆续续来到了三水县县城外围。
最早到的是一支五百人的老营,在城南五里处等了半天,才等到後续部队稀稀拉拉地跟上来。有的队伍走错了路,绕到城东去了;有的队伍乾脆走散了,连自己人在哪儿都不知道。
江忠济站在一处高坡上,看着眼前这支七零八落的大军,心头涌起一股说不出的疲惫。
可都走到这里了,城还是要攻的,不攻没法向广州城里的那几位交差。
出乎意料的是,攻城出奇的顺利。
北岸的短毛在城外只留了几百人,放了几轮枪,便匆匆往北撤了。
江忠济派出的探子回报,三水县城几乎是座空城,守军只有寥寥数百号人。
「攻城!」
虽说觉得很反常,江忠济还是下令攻城。
反正临出发前乌兰泰和他说过,打得过就打,打不过撤回广州城也能对叶名琛、柏贵他们有个交代。攻城令下,粤军蜂拥而上。
没有惨烈的攻防战,没有激烈的巷战。
守城北殿部队的阻击稀稀落落,象徵性地放了几轮铳炮,便撤得乾乾净净。
不到两个时辰,三水县城便落入了江忠济手中。
江忠济骑着马,缓缓进入县城。
街道上空荡荡的,基本上看不到什麽人。
三水县城内的百姓,在粤军攻城之前,多数都已经被李瑞、杨虎威他们带走安置了。
只有少数实在不愿走的百姓留在县城内,留在三水县城内的百姓也都躲在家里不敢出门。
来到三水县县衙前,江忠济翻身下马,踩着满地狼藉,走进县衙大堂。
几个跟在江忠济身後的粤军哨官满脸喜色:「大人,三水就这麽拿下了!短毛也不过如此嘛!」「是啊,大人!咱们乘胜追击,继续向北,拿下四会、清远,一举收复粤北!」
「大人,机不可失啊!」
江忠济没有说话。
他站在大堂中央,望着墙上那幅被撕破的地图,火盆内被烧成的灰的纸张,眉头紧锁。
太顺利了。
顺利得反常。
他在湖南跟短毛打过仗,知道那些人的厉害。
长沙城下,短毛的攻势如潮水般一波接一波,他兄长江忠源拚死抵抗,最後还是丢了长沙。入粤的短毛也是一路势如破竹。
连州、连山、阳山、英德、曲江、清远……一座座城池,被他们轻而易举地拿下。广东水师也在北江上吃了大亏,洪名香铩羽而归。
这样的短毛,会这麽轻易地让他打下三水?
江忠济转过身,看着那些满脸喜色,操着广府口音官话的营官,缓缓开口问道:「你们觉得,短毛当真就如此不堪一击?
三水县城城防虽不算坚固,却也不是一个简陋的土围子。短毛若真想守,咱们这万把人,没有一两个月打不下来。可他们只放了几轮铳炮就跑了,你们不觉得奇怪?」
为首一个操着广府口音的营官笑道:「大人,您多虑了。短毛入粤以来,一路攻城略地,兵力分散,後援不继。咱们上万大军压境,他们怕了,跑了,不是很正常?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