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什麽,但说无妨,乌某是一介武夫,不喜欢拐弯抹角。」柏贵直视乌兰泰:「本抚和叶制想请乌将军率领粤军出兵北上,收复三水、四会,切断短毛和天地会的联系,正所谓养兵千日用兵一时,乌将军以厚饷养粤军,粤军的粮饷可是比广州城内的绿营战兵还高上一截。
粤军拿了这麽多粮饷,一直龟缩广州城不出,我和叶制很难向广东其他营勇,以及广东百姓交代。」乌兰泰沉默片刻,缓缓摇头:「柏抚,不是本将军推脱。粤军新募的一万人,还没练熟。贸然北上,若是有失,广州城谁来守?」
穆克德讷插话道:「乌将军此言差矣,短毛若真和天地会会匪合流,广州城才是真的危了。现在出兵,正是时候。」
乌兰泰冷笑一声:「穆将军说得轻巧。您的那广州旗营,可有愿意出战的?」
穆克德讷脸色一僵,讪讪闭上嘴。
恒祺见势不妙,连忙打圆场:「乌将军息怒。咱们今日来不是来吵架的,是来商量个法子的。乌将军若是不愿北上,那咱们只能把粮饷优先供给愿意出兵的部队了。广东绿营那边,昆寿、洪名香已经领命去剿东江的天地会会匪了。」
柏贵适时开口,说话的语气也软了些:「乌将军,咱们都是朝廷命官,都是为保广州城。您若有什麽难处,尽管说。咱们能帮的一定帮。」
穆克德讷附和道:「是啊,乌将军。您要是不出兵,咱们几个只能联名上摺子,请主子来定夺。」乌兰泰面色一沉。
这几个人,一个是巡抚,一个是将军,一个是海关监督,皆是两广身居高位要职的旗人大员,朝廷赖以维系对两广统治的柱石。
若是他们联名上摺子参他,参他畏敌避战,贻误军机,就算他乌兰泰是圣眷正隆的旗人,也百口莫辩,也扛不住。
乌兰泰深吸一口气,压下满腔的愤懑,道:「出兵可以,有几个条件。」
柏贵等人以切断粤军粮饷想要挟,并扬言要联名上摺子参他。
乌兰泰清楚,事到如今,如若粤军还不出兵北上,很难交代过去了。
柏贵闻言眼睛一亮:「乌将军请讲,只要乌将军愿意出兵,我们定当鼎力相助。」
乌兰泰凝思片刻,提出了他的要求:「第一,大军出征,粮饷必须足额到位,我要二十万两白银。其中十万两为开拔费,十万两银为赏恤钱。
第二,军需器械必须齐备。
第三,出兵日期,要等粮饷到位後才能定。」
柏贵、穆克德讷、恒祺闻言心中大喜。
只要乌兰泰答应出兵,其他的条件都好说。
柏贵向乌兰泰承诺:「乌将军放心!粮饷器械,咱们一定备齐!」
说着,柏贵朝恒祺使了个眼色。
恒祺会意,当即说道:「粤海关这边可以立刻拨付二十万两白银,专用於犒赏出征粤军。只要乌将军能在三日之内出兵,这二十万两,出兵前就能到位!」
乌兰泰沉吟片刻,终於点了点头:「好。三日之内,只要饷银到位,本将军即刻出兵。」
柏贵等人离去後,江忠溶、江忠济上前一步,凑近乌兰泰。
乌兰泰转过身,先看了一眼江忠溶,又看了一眼江忠济。
江忠溶面对乌兰泰,语气恳切地说道:「乌将军为粤军主帅,不可轻动。我愿代将军出征,收复三水、四会。」
江家兄弟都是乌兰泰一手提拔上来的,江忠溶他自是信得过。
江忠溶楚勇出身,自从去年从长沙撤到广州,江忠溶一直兢兢业业练兵、剿天地会会匪,从未有过怨可也正是因为信得过,他才更不能让江忠溶去。
江忠溶是幸存的几个江家兄弟中练兵能力最为出众的,粤军的新兵都是江忠溶在练,江忠溶一走,谁来为他练粤军新兵?
乌兰泰十分怀念江忠源,要是江忠源还在他身边,给他当左膀右臂该多好。他大可以从江忠源、江忠溶兄弟二人中择一人留下练兵,择一人统兵出征。
乌兰泰摇了摇头:「达川,你的心意,我领受了。可你不能去。」
江忠溶清楚乌兰泰在顾虑什麽,说道:「我的兄弟几个,也能胜任练新兵的差事。」
江忠源临死前将他的练兵心得交给了他的几个同族兄弟,江忠溶、江忠济等人都会练兵,区别在於练兵的速度和效果。
乌兰泰叹了口气,走到他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知道,可短毛发逆不会给咱们多少时间练兵,还是达川留下练兵我更为宽心。」
说到这里,乌兰泰顿了顿,偏头看向江忠济:「这次北上,就让忠济去吧。达川你就留在广州城里继续练兵。」
江忠溶沉默良久,点头答应了:「卑职遵命。」
乌兰泰背着手,对江忠济交代说道:「忠济,本将军的这几句话,你要记牢。」
江忠济连忙道:「乌将军请讲。」
「此番北上,不要和短毛纠缠苦战。做做样子就好。」乌兰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