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杀伤敌军。一时间,铳炮之声不绝於耳。
石祥祯身先士卒,站在阵列中较为靠前的位置指挥,沉着镇定地指挥作战。
他神色冷峻,如同磐石般屹立在军阵之中。
不时有子弹嗖嗖地从石祥祯身边掠过,或打在地上溅起尘土,或击中身後士兵的身体,他都岿然不动。主帅的镇定极大地稳定了军心。
尽管在清军优势兵力的排枪射击下,太平军伤亡不断增大,阵列开始出现缺口,但无人退缩。太平军将士们默不作声地装填、瞄准、射击,或是将受伤倒下的同伴拖到後面,然後默默补上前排位置。
他们用行动诠释着这支翼殿老牌牌面部队的坚韧。
傅忠信和余子安见清军火力凶猛,己方伤亡颇重,尤其是石祥祯位置太过暴露,屡次劝说他暂时後移避一避锋芒,由他们顶在前面指挥。
正垫着一块石头举着千里镜观察敌军军阵动向的石祥祯却断然拒绝了两人的建议。
石祥祯洪亮的声音在铳炮声中依旧可闻:「眼下正是最关键的节骨眼!袁甲三、张国梁他们那边的清妖也在硬撑!
打排枪拚到最後,拚的就是一口气!拚的就是谁更不怕死,谁先顶不住!狭路相逢勇者胜,我若此时後退半步,军心必泄!
告诉兄弟们,我石祥祯与他们同在!翼王在看着我们,天父天兄在保佑我们!」
这番话通过军官们迅速传遍阵线,翼殿将士们闻之士气大震,原本有些动摇的阵线再次稳固下来,射出的子弹似乎也更加精准有力。
双方就在这不足百步的距离上,继续进行着血腥的较量,每一轮齐射都能带走数十条鲜活的生命。「所有劈山炮,瞄准敌军中军军阵後方大纛旗给我狠狠地打!」
举千里镜观察良久,石祥祯终於找到了清军指挥官所在的位置,勒令所有的劈山炮手朝着一里外的清军大纛旗所在位置集火。
以期毙伤清军统帅,迫使清军撤退。
翼殿的劈山炮手们收到命令後,搜索了好一番,才模模糊糊地看到清军大纛旗的大概位置,朝着清军大纛旗的大概位置发炮。
奈何清军大纛旗的大概位置距离他们过远,远在一里之外,加之他们此番是轻装简行,疾行北上,并无携带重炮,只随军携带有两三百斤的劈山炮。
至於他们不久前刚刚打下的定远县城,此城又不是什麽要隘大城,城中也没有重炮,只有十几门粗制滥造的劈山炮。
在定远县县城所缴获的那些粗劣劈山炮,还不如他们自己带来的这些劈山炮。
两三百斤的劈山炮射程有限,尽管翼殿的劈山炮手所携之劈山炮已经是非常精良的劈山炮了,却仍旧够不着一里多外的清军大纛旗的位置。
无独有偶,清军阵後,张国梁也手持单筒望远镜,透过弥漫的硝烟,努力观察着对方阵线,搜寻敌方主帅所在的位置。
张国梁经验老到,很快便注意到了那个在枪林弹雨中始终屹立在前、明显是对方指挥核心的身影。「倒是条硬汉!传令,调所有骑兵炮上前,瞄准那个指手画脚的贼首,给老子上开花弹集火轰他娘的!」张国梁眼中掠过狠厉之色。
在苏北战场,李孟群曾带着十几门英制三磅骑兵炮作战,野战无往不利。
彼时张国梁就相中了这些小洋炮,觉得这些小洋炮轻便,打得又远又准,还能打开花弹,比劈山炮好使多了。
张国梁遂高价从李孟群手里购置了三门,又向通过怡和洋行向英夷订购了二十四门。
虽说向英夷订购的那二十四门骑兵炮没有到货,可直接向李孟群买的那三门被他跟宝贝似的供着的三门英制三磅骑兵炮张国梁一直随军带着。
三门英制三磅骑兵炮被迅速推至前沿,受雇於张国梁的英国炮手根据张国梁的亲自指引,紧张地调整射角,装填开花弹。
「放!」
「轰!轰!轰!」
数声炮响几乎同时爆发,呼啸而至的开花弹劈头盖脸地砸向石祥祯所在的区域,足足连续打了四五轮。一时间烟尘暴起!
待硝烟稍散,只见石祥祯所在位置已是一片狼藉。
石祥祯的头部、胸口多处中弹,血流如注,气绝身亡,却依然保持着持刀而立的姿态,怒目圆睁,望向北方。
「国宗!」傅忠信、余子安目眦欲裂,发出撕心裂肺的怒吼。
主帅阵亡的惊天噩耗迅速传遍太平军阵线。
巨大的悲痛瞬间转化为滔天的怒火与决死的斗志!
「为国宗报仇!」
「杀清妖!」
傅忠信、余子安红着眼睛,拔出战刀,率领着残余的两千出头的翼殿精锐,发出了震天的呐喊,向着人数数倍於己的清军,发起了决死反冲锋!
这一变故完全出乎袁甲三和张国梁的预料。
他们本以为对方主帅阵亡,军心必溃,正待下令全军压上,一举击垮敌人。
没想到对方在遭受重大伤亡、主帅阵亡的极端不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