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稳定了下来。
清之合肥城区位於後市合肥市庐阳区,面积5.2平方公里,领一州四县。
合肥在三国魏时为扬州州治,魏吴两国曾於此城交兵长达三十二年,孙吴水军多次围攻合肥均未竟成功,吴帝孙权的「孙十万」之名也得於此城之下。
安庆失守之後,合肥城的地位愈发凸显,对清军而言,据庐州府则可挹江南之财,制淮上任侠(捻军)之命。
就当前形势而言,说清廷安徽残地之得失系於庐州一府、合肥一城也不为过。
虽说合肥是临时省垣,可合肥的城垣面积一点也不小,反而为安徽各城之最,比原来的省垣安庆都大。
李鸿章跟随周光岳走在熟悉的合肥街头,来到了临时的巡抚衙门。
进入衙门时,李鸿章同老熟人袁甲三迎面相撞,袁甲三有些尴尬地朝李鸿章笑了笑,简短地寒暄了两句,便步履匆匆地离开了巡抚衙门。
袁甲三离开後,周光岳引李鸿章至西花厅见周天爵。
李鸿章步入西花厅,但见一个十三四岁模样的净齿婢正为周天爵嘴对嘴地净齿。
李鸿章有些无语,周天爵八十岁高龄的人了,牙齿恐怕都掉得差不多了,养净齿婢作甚?
见李鸿章来了,周天爵支开净齿婢,气若游丝地说了声:「少荃来啦?快坐。」
周天爵话音刚落,便有婢女为李鸿章搬来一个绣墩。
尽管李鸿章不是周天爵的人,可周天爵好歹也是一省疆吏,该有的礼数还是要有的。
李鸿章向周天爵行完礼方才就座。
近距离亲眼见过周天爵,李鸿章越发觉得潘鼎新酒後所言不是醉话,极有可能都是真的。
周天爵已经丧失了基本的行动能力,就连坐着也是手脚发颤,清涎止不住地往下流淌,一旁的婢女不断地用绢帕擦拭周天爵嘴角的滑腻。
其面容粗看便已是沟壑纵横,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青黑色老年斑。
待李鸿章坐定,周天爵上下打量了一番李鸿章,非常满意地点点头,在喘了几口粗气後,缓缓开口说道:「午桥(袁甲三)常在我面前提起少荃,对少荃可是赞不绝口,今日得见,果然不俗。」
虽然李鸿章刚刚抵达安徽时,曾在合肥停留过一段时间,碍於吕贤基当时和周天爵关系不睦,李鸿章此前一直无缘得见周天爵。
这是周天爵第一次见到李鸿章。
李鸿章身形极为高大魁梧,模样周正,气质上佳,言谈举止有度,给周天爵的第一印象非常好。
周天爵身体情况堪忧归堪忧,口齿还算清晰,就是说话的语速慢了些,李鸿章同其交流起来,倒也不怎麽费事:「抚台大人谬赞了。」
「一万年来谁着史,八千里外觅封侯。初次听到此诗,老夫觉得这是不知天高地厚的晚辈轻狂之语,今日得见少荃,老夫倒觉得少荃是着史封侯的料。」周天爵擡起浑浊得跟浓痰似的双目看向李鸿章。
丈夫只手把吴钩,意气高於百尺楼。一万年来谁着史?三千里外欲封侯。
定将捷足随途骥,哪有闲情逐野鸥?笑指泸沟桥畔月,几人从此到瀛洲!
这是李鸿章进京参加会试时兴之所至,藉以立志抒怀写下的七言律诗。
李鸿章当时前前後後写了十首律诗,唯有这一首流传最广,被他视为得意之作。
李鸿章没想到周天爵居然还看过他的诗,想来是为了挖角他李鸿章,专程了解调查过。
尽管这首诗乃是他的得意诗作,李鸿章嘴上还是自谦道:「年轻时轻狂,方作出如此不知天高地厚的诗,让抚台大人见笑了。」
「如若不轻狂,知天有多高,地有多厚那还是年轻人吗?」周天爵擡举了李鸿章几句,旋即话锋一转,图穷匕见。
「少荃在吕侍郎那里过得可还顺心?」
吕贤基没有根基,要钱没钱,要粮没粮,要军械没军械,周天爵自认为他这里的条件要比吕贤基好得多,发展前景更为广阔。
既然他当初能从吕贤基手里挖来袁甲三,今天自然也能挖角来李鸿章。
「吕侍郎待鸿章甚厚,幸得吕侍郎支持,鸿章方能一展拳脚。」李鸿章说道。
吕贤基能力平庸归能力平庸,平心而论,吕贤基对他李鸿章还可以,直接划了一个旌德营给李鸿章带不说,还承诺明年再调拨两个旌德营给李鸿章统带。
李鸿章清楚吕贤基明年调拨给他两个旌德营的承诺大概率是在画饼,几乎不可能兑现。
不过吕贤基确确实实借了一个旌德营给李鸿章统带,不曾亏欠李鸿章。
「吕侍郎缺饷短粮,又能给你多少支持?」周天爵闻言眉头一皱,不悦道。
「吕侍郎为京官多年,为人迂腐,不谙兵事,跟着他能有什麽出息?少荃不如直接跟我干,巡抚衙门建制齐全,粮饷充盈,这才是少荃真正能施展拳脚的地方。」
周天爵手底下已经有了袁甲三、张国梁等得力干将,现在投周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