扯过一旁的毛巾胡乱擦了擦脸，燕倾撑着洗手台，抬起头看向镜子里的自己。
镜子里的青年五官轮廓生得极好，剑眉星目，鼻梁高挺，绝对是那种放在人群里一眼就能拔尖的英俊相貌。
但这张脸上，却唯独缺少了年轻人该有的鲜活血色。
他的皮肤白得近乎透明，甚至能隐隐看到眼角和脖颈处皮下淡青色的血管，毫无血色的嘴唇抿在一起，透着一股子弱不禁风的病态感，活脱脱一个风吹就倒的病秧子。
看着镜子里这幅苍白孱弱的尊容，一段根深蒂固的认知犹如呼吸般自然地浮现在了燕倾的脑海中。
是了，先天性重度贫血。
从小到大，他就顶着这副残破的身体，别说去操场上打篮球狂奔了，就算是平时起个床，稍微猛一点就会头晕目眩、耳鸣眼花。
各种补血的药罐子从小吃到大，大大小小的医院跑了无数趟，医生早就下了定论：他这身体有基因缺陷，这辈子注定不能像正常人那样劳累折腾，只能精细地静养。
刚才起身太猛导致的短暂耳鸣和心悸，不过是这具身体的老毛病又犯了而已。
至于刚才脑海里闪过的那些莫名其妙的画面……
大概就是大脑缺血引起的短暂幻视，再加上睡前《武动九霄》看多了产生的剧情联想罢了。
这就解释得通了。
燕倾对着镜子揉了揉苍白的脸颊，试图让脸上多几分血色。
“该睡觉了。”
他随口嘟囔了一句，关掉卫生间的灯，打着哈欠走回了卧室。
一头栽进柔软舒适的大床里，燕倾抓起被子蒙过头顶，几乎是闭上眼睛的瞬间，便沉沉地睡了过去。
……
翌日。
燕倾是被手机铃声吵醒的。
“喂？”
燕倾接起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欠揍的声音：“起床了！牢燕！忘记今天什么日子了？好好看看时间，已经早上五点了！你见过凌晨五点的C市吗！”
“滚！”
燕倾挂断电话。
几乎都不用想，他就知道对面肯定是他发小，苟冬冬。
人如其名。
就是一个狗东西。
不过他说忘记今天是什么日子了？
那么，今天是什么日子？
燕倾好像一下子被难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