态硬生生忽悠成了傻子。
路明非当然没忘记。
这个名叫乔恩的圣徒,自然不是什麽被神眷顾的天命之子。
他是莱克斯·卢瑟亲手主导、在【创生室】里进行无数次失败後,用最疯狂的配方强行缝合出来的产物。
卢瑟自己的DNA。
再混合一点氪星人的DNA。
他是个串儿。
一个融合了人类顶尖智商、人类情感以及外星神明肉体的缝合怪。
光头抹去了他诞生的残酷真相。
给他植入了虚假而圣洁的记忆,让他以为自己是承担着远征希望的救世主、弥撒亚、
圣徒,甚至培养出了这副悲悯的性子。
「哒、哒————」
乔恩捧着一个白色的无菌托盘,停在正在大口往嘴里灌着合成蛋白液的路明非面前,「4号。今天第一天,是你当值?」
路明非动作一顿,赶紧把喝了一半的蛋白液随手塞进粗糙的战术腿挂里,局促地站起身。
队友都给自己打趴了,那能不就剩自己当值麽..
「圣徒大人。」
路明非压着嗓子,声音瓮声瓮气。
而正是这种看着毫无威胁、像头蠢熊一样的表现,完美切中了这位年轻圣子莫名其妙的慈悲。
「无需多礼。坐下吧。」
乔恩温和地笑了笑。
他走到路明非面前,从白色的托盘上拈起了一朵娇艳欲滴、边缘甚至还挂着水珠的鲜花。
「人工生态舱里刚刚培育出来的第一批矢车菊。大典在即,你的情绪似乎不太稳定。」乔恩将脆弱的花递到路明非手里,「拿着吧。多去接触这些纯净的生命,这能让你忘记选拔时骨骼断裂的伤痛。」
路明非垂着头。
粗大的覆甲手指捏着那根纤细的绿色花茎,他似乎有些不知所措地掂了掂手里的花,随後,头盔下传出了一声微不可查的叹息。
随即又适时地将肩膀垮了下去,露出几分属於迷途羔羊的困惑与无助。
「我并非在因身体的伤痛而战栗,圣徒大人。」
路明非试探着,茫然的开口,「只是,我曾跟随下等清扫部队,去过地表的废墟。这几天在甲板上看着云层之下,我总是会做梦。」
「什麽样的梦?」乔恩轻声问。
「我在梦里看到废土上那些躲在焦黑石头底下的人。」路明非抬起头,「圣徒,底下也有很多还在呼吸的生命啊...」
「他们被融化的岩石砸穿,被饥饿折磨,被太阳炙烤。」他攥着矢车菊,声音颤抖:「这大地上千千万万无主游魂的伤痛,又该如何癒合?」
一阵轻微的衣料摩擦声响起。
路明非自然敏锐地捕捉到,圣徒温和的气场,就这麽突兀冷了下去。
不是因为愤怒,只似乎是因为听到了一件反常且令人不适的谬论。
「不要把这朵神圣的花,和废墟里的东西相提并论,4号。」
乔恩摇了摇头,嘴角原本悲悯的笑意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绝对冰冷的高高在
上。
「他们算什麽生命?」年轻的弥赛亚看着窗外赤红色的云层,眼神淡漠,「他们不过是在烂泥里苟延残喘的爬虫而已。是他们自私、堕落、携带劣质基因的祖辈,污染了我们脚下的这颗星球。」
「教皇告诉我,我化作了太阳的父亲,不惜燃尽己身,也要降临这颗星球带来审判,用永无止境的烈火洗刷着大地的污浊。」乔恩转过身,叹息,「旧时代的一切都已经腐烂了。在烈日火海中被剥皮剔骨的伤痛————乃是他们作为旧地球余孽,生来就该背负的赎罪。」
他重新看向路明非,语气理所当然。
「4号,你不可有非分之悲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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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
战士执拗地反驳:「可是,他们,是与我们一样的双手双脚的灵长类啊。」
「灵长类?」
「4号,你想说的是人类,或者说是地球人吧?」
乔恩用一种难以理解的目光重新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大头兵,他摇头道,「人类是蒙受神恩、懂得敬畏的物种。而现在那群在烂泥和辐射里打滚、啃食着同类屍体、甚至基因已经发生了卑劣异变的东西————」
「地球人与氪星人都是人类,我们自然平等,可地球上的最後一位地球人只剩教皇一人。」
「唯有他,以及教皇亲手挑选出,留在这艘飞船上,在冰冻库里沉睡的纯洁人类火种,那才是人类的未来!」
「而地下的这些,他们早就被恶毒的环境同化,已经不配叫作地球人了!」
「只是一群活在末日垃圾堆里,劣质的污染种而已。」
清脆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高贵的圣子似乎不想再理会这个思想出了问题的下级战士,重新端起他的托盘,走入了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