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里也没底。」
此刻任何豪言壮语都是对未来自己的侮辱。
房间里迎来了沉默。
「你死了,我怎麽办?」女孩问得很轻。
她是失去力量的孤王,他是她在这个见鬼的废土上唯一同类。他要是死了,龙王就真的只剩一堆烂骨头了。
路明非沉默着。
「阿尔弗雷德协议会自动通过,接管另一个避难所。」男孩看着脚下的阴影,语气冰冷,「如果我和老家夥死在上面。铅皮门会自动焊死。」
「龙类可以结茧,你可以就这麽在地底一直睡。睡到天上的怪物饿死自己,睡到太阳熄灭。总能熬过去的。」
把她当作种子埋进土里,这是他能给出的最优解。
「这个世界————没有未来了吗?」夏弥轻声呢喃。
「可能吧。」路明非擡起头,不敢看她。
女孩在幽暗中歪了歪头。
「那,留一个火种怎麽样?」她甚至带了点商量的口吻。
路明非感觉大脑短暂地停止了运转。
「留一个火种?」
男孩脑子里有些混沌。
留个炸弹?留个链金法阵?还是留只皮皮虾当宠物?
「什麽叫留一个火种?」
话音刚落。
「哗啦—
"
毛毯毫无预兆地掀开。
路明非的视线宣告罢工。
老式显像管电视机向外辐射着黑白的光晕。
水珠顺着湿润的黑发滑落,毫无阻碍地洒上床垫。
光影在其上流动。
龙女并没有展现出任何属於人类少女的羞赦或妞。
她就像一位正在审视领土的冷酷君王,微微低下头,黑发从白皙的肩头滑落,垂在锁骨之上。左手稳稳地向下滑落,覆在自己盈盈一握的腰腹上。
宛若君王的领土就在这里,姿态傲慢无比。
「你如果死了。这个世界的未来太黑暗了。」女孩的嘴唇开合,理所当然道,「我觉得,是得留一个火种。」
「6
「」
男孩不知该说什麽。
火种?
在这该死的大西洋蒸发底床下面?
用我身上杂交的氪星基因加你龙血,再弄个能在平流层打滚、嘴里还能喷岩浆的新一代人间之神出来?然後让这个带着青苹果味的神」,在满地生化狂笑丧屍的垃圾堆里翻找老一辈留下来的全家桶当满月酒?
槽点太多了。
多到路明非此刻只能结结巴巴地咽着唾沫。
视线艰难地从耀眼的白炽灯区移开,冷汗从鬓角滑落。
「同、同桌————」
男孩的声音在幽暗中有些走调,「我知道你可能————只是想在末日前狂欢一下。」
「当然,也可能是通宵看了几集深夜肥皂剧产生了一点————冲动。」他倒吸一口冷气,「我真觉得咱们没必要把步骤走得这麽彻底吧?」
「就算想排解心理压力。」
「咱可以搓牌啊!可以掰腕子啊!或者我教你翻花绳————」
「路明非。」
夏弥打断了他,猛地开口。
电视机呲啦一声,幽蓝色的光爆闪了一下。
「谁跟你说是排解压力?」
女孩依旧保持着用手覆着腰腹的姿势,坐在床沿,眼神冷得像三峡江底万年不化的青铜,「我是大地与山之王,耶梦加得。」
「我不搞人类那套多余的温情,也不在乎死前的风花雪月。龙类的字典里,没有发泄和安慰。」她昂着下巴,用俯视一切的语气,「我们只相信血统和权力。还有————」
「延续。」
夏弥的声音带着微哑的寒意,「如果你的下场注定是死亡。」
「这就意味着本宫在这个连虫子都不拉屎的地方,唯一的同类、唯一的战利品————要彻底绝版了。」
「这是剥夺。」
龙王宣布判决,带着无法反抗的威仪。
「龙,从来不接受空手而归。」
她盯着正极力避开她胴体视线的男孩,语气带上了近乎神经质的偏执。
「你要死可以。」
夏弥伸手,将自己带着水汽的体温硬生生挤进路明非退无可退的安全区。
「但我耶梦加得的「容器」里,必须要留着一半路明非。听懂了吗?」
路明非呆呆地靠在墙上,闻着越来越浓的青苹果味。
炫目的光占据了他几乎全部的视界。
「这就是你修好电视机的理由?」他侧过头,盯着发霉的墙壁,「为了弄点狗血剧情的灵感?」
依旧习惯性地使用烂话来建立防火墙。
可下一秒,双手毫无防备地圈住了男孩的脖颈。
一股强大的力量拉扯着他的领口,将他引以为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