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的紫色污血终於不堪重负,在布满灰尘的铁皮地板上吧嗒一声,溅开一朵晦暗的花。
「反正,她当年自己是这麽吹嘘的。」
迪克扯了扯嘴角,耸肩道,「在世界末日之前,在地球上还有活水流淌、还有花苞敢迎着太阳绽放的年代。在魔法界,她可是个需要人们仰望的大人物。」
「无论你是掌握着深渊契约的恶魔术士,还是在天上飞来飞去的超级英雄,又或者是被无数恶魔追杀的人渣侦探。任何人见了她,都要恭敬地低头,尊称一句夫人」。
「」
「无数人簇拥着她,也只为了等她用塔罗牌给你念一句箴言。甚至哪怕布鲁斯见她,都得排着队预约。」
「所以这就是你每天都要来这里听她念箴言说教的理由?她也是你的白月光?」路明非吐槽道,「你真变态,老家夥。」
「总而言之...」没搭理男孩的牢骚,迪克只是继续道,「按照记录在羊皮卷和发霉档案袋里的机密描述...」
「这位夫人,不仅旁观了卡美洛王朝那座白垩之城的轰然倒塌,甚至还旁观过中世纪宗教法庭,还走过忽必烈王朝铺满黄金的巨大王帐。」
「她就在那时作为忽必烈的座上宾居住於元上都。」
「这才被世人称为上都夫人。」
【如图】
「据说她还和马可波罗在同一张酒桌上举过杯,在法国的街头亲眼见证了拿破仑发动雾月政变,大炮轰碎了旧制度的铁门。甚至还在浓雾弥漫的十九世纪末伦敦,和提着手术刀的开膛手杰克擦肩而过。」
路明非在脑子里飞快地拨弄着算盘珠子。
把这些历史节点首尾相连。
噢...
才一千五百年啊。
那没事了。
「所以...」路明非皱眉道,「这...这位老奶奶?她怎麽就沦落到这个不见天日的地底,变成疯子了?」
迪克指了指天空。
此时此刻,正高悬在沸腾穹顶之上的太阳。
意思不言而喻。
「还记得几天前,你刚来这个破地方的时候,我在中控室跟你说过的话麽?」迪克垂下手指,「当时我说魔法没有用。」
「因为曾经有不知死活的蠢货试图去解析它,结果仅仅只是看了一眼,双眼就当场被烧成了两个窟窿。」
「————是她?」路明非沉默道。
「对。」迪克冷漠点头。
「烧毁她眼睛的,从来就不是温度。」
「是命运。」
「这位上都夫人,她在一天早晨,一如往常地使用占星术去窥探未来。」
「可这次,因果顺着她的视线反噬。绝望和疯狂,比任何强酸都要狠毒。」
「她当年其实来过蝙蝠洞。」迪克的目光垂落,注视着满地的灰尘,「在这个烂世界彻底崩溃的前三个月。」
「她双眼流着血地砸开大门,抓住布鲁斯的披风,嘶吼着警告我们问题的严重性。她说末日不可逆转,黄昏已经写在天上了。」
路明非的眉骨高高扬起,「所以你们为什麽不提早干预?」
「干预有用吗?」迪克反问。
「据这位活了一千多年的仙都夫人自己说。在她漫长到令人发指的生命里,她为了躲避大大小小的灾难,曾经偷窥过无数次命运的禁区。在这漫长的一千五百年里,她因为越界窥探,足足瞎了十四次眼睛。」迪克叹气,「足足十四次。每次都被反噬烧瞎,但最长不超过三个月,短则半个礼拜。」
「被魔法滋养的细胞就会重新在眼眶里长出一双完好无损的蓝色眼珠。」
「对她来说,瞎眼就像是凡人得了一场重感冒。睡一觉,打个喷嚏,就又能看清东西了。」
「对我们来说也一样,只需要做好准备,多准备几个方案,多吃点药,就能把这次病熬过去。」
「可这一次,不管我们准备了多少...」
「她却再也见不到光。」
「因为太阳掉下来了。」
路明非哑口无言。
视线越过迪克的肩膀,落在墙上的盲女身上。
两个不断渗出紫血的空洞眼窝,没有半点血肉再生的迹象。
PS:
依旧早中午。燃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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