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大概算是亚特兰蒂斯记录中的海沟族,或者某种皮皮虾的远亲?
总而言之,在经历了高温和辐射的暴力洗牌後,异变成了长着数十只复眼、口器外翻的捕食者。
说实在的,满脑子塞满了光头嘲讽和屈辱帐本的老蝙蝠,本来根本不想搭理这些恶心的玩意。他大可一脚将油门踩到底,凭着这台怪物般的粗暴动能直接撞碎这群节肢动物的围堵。
但偏偏在这场狂飙中却该死地混入了一阵满怀恶意的抱怨。
「老蝙蝠,你们这破基地的饭菜到底是拿什麽做的?」
「营养膏吃起来简直就像是用发霉皮鞋垫和死老鼠毛搓出来的——我怀念我在大西洋吃的皮皮虾了,我感觉里面真不如外面。」
」
「」
新来的小鸟。带着属於黄金时代不知死活的生命力,不仅占据了他仅存的乾净水源,还天天用一堆他听不懂的烂话吐槽他地下堡垒里最後的配给粮。
「********,低骂一句地道的上东区粗口。
迪克猛打方向盘,踩下刺耳的刹车。
避难所发电机组润滑用的工业油脂,以及防爆门密封条需要的黏胶,确实也快见底了。
「哐当——!」
车门被一脚端开。
穿着厚重装甲的身影,在一片惨白的骨灰扬尘中翻身跃出。
没等这群变异节肢动物发动钳击,老蝙蝠反手甩出一条钢缆。合金倒钩死死咬住头虾覆满骨刺的节肢关节,借着前冲的惯性猛地一绞。
「嘶—!!!」
被彻底激怒的巨虾张开花瓣般布满倒钩獠牙的口器,一股粘稠强酸体液迎面洒下。
这是大西洋海底炼狱赋予它们的狩猎本能。
迪克没有躲。
老人是不需要花哨的闪避翻滚,这是演给杂技团观众看的。
他直接顶着兜头浇下的毒雨强行切入。
萤光体液嗤啦作响,带着刺鼻的焦臭味,当场烧穿了半面铅制披风的纤维,顺势啃噬他装甲外的涂层。
他毫不在乎。
趁着巨虾口器大张的空挡,老家夥下三滥地探出右手,将蝙蝠镖蛮横地杵进巨虾不断蠕动的腥臭食道深处。
现在需要翻滚了。
「轰—!!」
血肉爆破音在寂静的海床炸开。
巨兽坚硬的外骨骼高压下四分五裂,随後是轰然坍塌的沉重砸地声。
其余两头虾见状不妙,刚想退入岩石裂缝。
可在黑暗中,冷光切开了灰烬。
灰烬洋洋洒洒地落下。
三具巨大的皮皮虾陈列在地上,无意识地抽搐着。
拖着被强酸烧灼得破破烂烂的披风,迪克走到最大的变异皮皮虾跟前。面无表情地倒握着小刀,手腕发力,粗暴地顺着虾壳背部的甲缝一路剖下。
把靠近辐射核心的内脏切除切碎去提炼机器油脂和生物黏胶。
剩下的大块白肉绞成糊状,混入地下一层种出来的淀粉粉末。
「大概够C区和D区撑上两个礼拜。」
手起刀落。
屠宰结束。
迪克没有片刻停顿。
他就像个扛着麻袋进城赶集的农夫,将这堆几吨重、流淌着粘液的皮皮虾断肢一捆捆绞紧,跟扔烂布头似的塞进空出来的後车厢斗里。
.
做完这一切。
老男人终於擦出一簇昏黄的火苗,点燃了劣质菸草。
辛辣的烟雾灌入肺腑。
云层裂开一道缝隙。一抹红光倾泻下来,恰好落在破碎的後视镜上,与菸头的红光在风中明灭。
这是他几周来,第一次借着光源,看清自己的脸。
下巴上的胡须杂草一样丛生,灰白交杂,偻着背、眼底只有血丝和算计,就像一条沉重的老狗,双脚死死嵌在泥泞里,这辈子都休想再触摸云端。
肺里的尼古丁在燃烧。
「.
「」
迪克仰起头。
视线越过海床的残骸,越过这眼望不到尽头、被彻底玻璃化後折射着病态微光的荒原,一直看到笼罩在一片压抑血红中的天空。
他将骑士与管家洒向天空。
他将罗宾们一具接一具地推下沸腾的火山。
那麽,作为在黑夜里拉着所有兄弟姐妹向前冲的领头鸟————
他夜翼最後又该落在哪里?
在这麽一瞬,自由的鸟儿真想丢下这车烂肉,踩下油门开到大洋的最深处,就在那里睡死过去。
将嘴里的菸卷随手丢掉,蝙蝠侠重新拉开变形的车门。拍掉车座上的萤光腐液,重新轰下油门。铅皮装甲车满载着肉排回程。
好吧,一条没把活干完、羽毛掉光的老狗是不配去想身後事的,只有等他跑到连刀都握不住腐烂在地里,才算结束。
就是希望最後能来一场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