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赞赏管理者的精明,开心地拥在一起扯开嘴角大笑。」
路明非说不出话来。
「所以————」他半天憋出了一句,「最後是你过去当的清道夫?给了他们一个痛快?」
四千具活着的恶鬼。
如果是眼前男人的话,大概会这麽做吧?
然而,迪克却摇了摇头。
「四千个人的笑声通过岩层的空腔。形成了共振。他们笑得实在太他妈大声了。大到连铅皮都没能挡住穿透灵魂的动静。」
路明非几乎猜到了结局。
「把祂引来了?」
「引来了。」
蝙蝠侠低下头。
在刚刚被他自己亲手打包好、捆得严严实实的铅皮棺材上。
轻轻叩击了两下。
咚、咚。
「大门被融成了发烫的铁水。四千个在火海里狂笑的幸存者,就像盘子里被抹上了黄油的奶酪一样。」
「祂是个清道夫,吃了四千个人。
95
「不用细嚼慢咽,连骨头带着恶毒的笑声,一口全吞了下去。」
「祂吃得很开心。满意得在走之前,把那一带大西洋海床上最後一点点湿润的海带渣子,都用热视线给蒸发成了蒸汽。」
路明非张了张嘴,正想开口。
「砰一扇接一扇生锈的铁皮屋大门被人打开。
油脂火把依次亮起。
摇晃的橘红色火光碟机散了夜里浓烈的血味。
躲在铁壳子里瑟瑟发抖的幸存者,拥挤着从逼仄的门缝里涌出。
路明非站在路中间。
黑色战衣在火光下没反射出一点光泽。
他此刻简直比天上堕落的太阳更像一个从天而降的死神。
可人群里没人看他一眼。
哪怕是一丝最基本的畏惧或好奇都没有。所有男男女女,迈着沾满黑泥的脚丫和破底的靴子,分流的河水般从他身体两侧绕开。他们只将布满血丝的眼球,齐刷刷地盯着前方披着斗篷的老蝙蝠身上。
迪克站在火光中心,沉重的铅皮棺材旁。
众人沉默地望着他。
直到他在焊死的铅板上,缓缓敲下。
咚、咚、咚。
这次是三下。
「感谢蝙蝠侠!赞美蝙蝠侠!」
包围在四周的幸存者们,肩膀垮塌下来,齐声高呼蝙蝠之名。
路明非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一连串沾满血与火的画面在他脑子里闪烁。
神在天上疯,人在地底疯。
路明非觉得嗓子里堵着一把玻璃渣,吐不出来咽不下去。
他就这麽孤零零地站在满是狂热信徒的地下街道中央,在喧嚣的朝拜声中,沉默成了一尊紮眼的异类黑色雕像。
直到有人拉了拉他腰间的短棍。
路明非转过头。
火炬的余光在厚重的阴影里勾勒出一个不足他大腿高的小身板。
一个瘦骨嶙峋的小女孩正怯生生地勾着他腰带的边缘。
「你是?」
路明非开口。
声音通过变声器过滤,带着一股冷硬。
女孩却没有被这反派般的嗓音吓退。只是看了一眼四周都快要跪下磕头的人们。
「大哥哥————」她踮起脚尖,低声道,「我刚刚在门缝里,全都看到了。」
「其实拿着斧头的坏人,是你打倒的。」
」
「」
「嘘。」
路明非利索地折下膝盖,竖起一根手指,半蹲在积水的石板上。
「这是哥谭最高级别的机密,泄露了要扣我绩效的。」他压低变声器的频率,声音里吊儿郎当的烂味漏了出来,「给我保密。」
「毕竟,我可是蝙蝠侠新招来的打工仔。」
小女孩愣了一下,随即用双手捂住了嘴巴。
灰蒙蒙的大眼睛透出了一丁点属於活人的亮光。
「做得好。作为保密的封口费奖励————」
夜翼投去了赞同的目光,大拇指和食指潇洒地捏在一起,顺着战袍一路下滑,摸进了腰带...
「让本大爷找找看,今天带的是草莓味还是...」
」
「」
棒棒糖?巧克力?棉花糖?
哈哈哈...
在这个世界,这条属於蝙蝠侠继承人的腰带里,只会塞满军火。
怎麽可能找得到糖分?
毕竟他是夜翼,他哪来的蝙蝠侠万能腰带?甚至别说是他,估摸着哪怕是後面那只老蝙蝠,又或是布莱斯,他们身上也不可能随身携带棒棒糖。
迎着小女孩有点迷茫的眼神。
路明非若无其事的站起身,把高爆铝热弹往里面按了按,仰起头,看着发霉的铅质穹顶,不知该说些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