挠乱糟糟的头发,脚步虽然拖沓,却始终纵容地跟在她的身侧。
夕阳的余晖把他们影子拉得很长..
亲密无间地交叠在一起,一直延伸到庞大轮盘的底座下。
多好啊。
惬意地咂了一口温茶。
他还清楚地记得几年前的雨夜,连一根两块钱的淀粉肠都要犹豫半天的瘦小衰仔。
可如今,穷酸的倒霉蛋长高了,肩膀变宽了。
不仅混出了个人样,身边还牵着一个眼里全是他的神仙姑娘。
老王满足地闭上眼睛,拧紧了保温杯的盖子。
他满心欢喜地为这个穷小子逆袭的童话感到高兴,而且他一个底层老头,居然在有时候都能为一段青春的爱情画上一个圆满收尾,嘿嘿,也不知道老唐那小子,什麽时候能给自己抱个徒孙。
摩天轮缓缓转着,跟京城其他游乐场的摩天轮相比,这里的摩天轮只能算个微缩版,也就是在夕阳中被放大了,让巨大的影子投在起伏的树海上。
夏弥双手背在身後,残阳将她清丽的侧脸拓印在半透明的窗面上。
「同桌,你看,最高点快到了。」她视线越过起伏的树海,投向目不可及的地平线尽头,「你说,摩天轮这玩意儿被造出来,通常是用来干什麽的?难不成把活人关进铁盒子里,就只能看看风景吗?」
「显然是为了验证幽闭空间内人类精神崩溃的极值。」路明非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没有任何娱乐设施,没有任何退路。悬在几十米高的半空,叫天天不应。这是绝佳的犯罪现场,或者是用来逼供的刑房。」
「发明了这玩意儿的人,一定是个施虐狂。」
「哈哈哈哈——
—"
夏弥发出一长串毫无形象的大笑。
「你这人类真是一点浪漫细胞都没有,全是脑干。」她转过身,用手背蹭了蹭眼角的笑泪,「你没看刚刚进门的时候,保安大叔眼睛里的姨母笑都快溢出来了?他肯定觉得你是穷得叮当响、只能来这儿寻找快乐的小男孩。」
「对了,有个我这麽漂亮的女朋友带出门,今天是不是给你争很大的面子?」
「是啊,面子大得要命。」
路明非忍俊不禁。
老王这家夥,大概还在脑补当年连两块钱烤冷面都买不起的穷酸小子,如今居然沦落成诱拐未成年离家出走少女的人贩子。就是这面子太沉,沉到他估计都不敢揣着它回老家。
车厢上升。
巨大的日轮撕裂了地平线。最後一抹红光撞碎了伤痕累累的车窗。将路明非的胸口染上一层血金。
女孩倚着冰冷的玻璃,轻声哼起了单调的旋律。
「啦啦啦啦啦啦啦~」
路明非瞳孔微缩,静静听了片刻,可还是忍不住出声,掐断了这串音符。
「导游小姐。」
「一整天下来,我们在这个号称隐藏着史诗级龙王的城市里晃荡,结果除了几身行头和满肚子的碳酸饮料,一无所获。接下来怎麽办?」
哼唱声戛然而止。
夏弥背着手,歪了歪脑袋。逆着血金色的夕阳,面孔隐入一片狡黠的阴影。
「同桌。」她声音有些粘稠,丝丝蛊惑,「评价一下,咱们今天走过的这三个地方,感觉怎麽样?」
「还行。」
路明非吝啬地给出两个字。
「是吗?」夏弥轻巧地转身,前进一步,笑嘻嘻地贴近路明非的鼻子,「你一定不知道,这条路线在京城的都市传说里,被称为「约会三大圣地」。」
路明非眼皮跳了一下,没出声。
「漆黑的电影院。」
女孩掰着手指,娓娓道来,「足够黑。女孩潜意识里会产生对同伴的依赖感。而且挑一部恐怖片的话,男孩就能顺理成章地握住颤抖的小手哦!」
「水族馆。」她弯下一根手指,「一片冰冷又幽暗的蓝色海底隧道里。而且面对游来游去的动物,只要你稍微表现出一点善意,女孩就会觉得你是个文质彬彬又有爱心的好男人。」
「这破轮子呢?」
路明非破坏气氛地踢了一脚发出悲鸣的舱门,「我们待会用来练习跳水吗?」
「这可是最终兵器啊,同桌。」
夏弥笑意加深,两颗反着寒光的小虎牙在红光中若隐若现。「这是最适合收网、最适合表白的地方。」
她环顾了一下四周,语气幽幽。
「绝对的密闭。没有任何人能打扰你,连飞鸟都进不来。女孩就算拒绝,她也无路可逃。只要算准时机,等摩天轮升到距离地面最遥远的一刻,抽出早就藏在衣服里的红玫瑰,单膝跪下————」
夏弥凑近路明非的耳边,温热的呼吸伴随着青苹果香气。
「你可以拥有足足十分钟的时间去发挥。十分钟。在这个制高点上,对於一个嘴巴够甜的男孩来说,这把这段时间里熬出的深情,连一只活了千年的死海龟都能被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