己包裹成要去南极科考的爱斯基摩人,除了脑袋和脚丫子,每一寸皮肤都对路明非执行了严密的防御。她半躺在塌了一半的旧沙发里,语气重回神秘学导师的清冷。
「你知道《翠玉录》吗?」她幽幽开口,眼中带着不加掩饰的嫌弃。
沙发的另一端,路明非正襟危坐,「我不知道。听起来是某种只在拍卖会上才能见到、被一群穿燕尾服的老头抢破头的老古董。」
「那你还知道什麽?!」夏弥磨了磨牙。
「————知道你家浴室大门原来没坏。」路明非挠挠脸,语气诚恳得让人想报警,「刚才摔的那下劲儿挺大。」
「翠玉录!链金术石板!」
金色的余辉在瞳孔深处明灭,女孩恨不得把某块不存在的石板直接拍在这衰仔的脑门上。
「其上之能,其下之能,皆归於一。太一从地升天,又从天而降,如是获得世界之荣耀,远离黑暗蒙昧。」」
「在秘党自诩精英的老家夥里,一直有一派理论。他们认为《翠玉录》不只是链金秘籍,而是一本通往神座的船票。」
「链金术师们管这条路叫古道黄泉」。是横跨在红莲业火与恶鬼悲泣间的罅隙,窄如刀锋。如果你能一直走下去,不被两旁伸出的焦黑枯骨拽入深渊,不被焚尽灵魂的烈焰化作齑粉...」
「当你推开尽头沉重的石门後,你就是神。」
....好吧,我有点印象了,我记得薯片给我的资料里提到过这个观点。」路明非不解,「可我记忆没错的话,还有一种说法是从地到天才是一切链金术的极致追求。毕竟这个境界,就足以把废铁变成黄金,把凡人变成不朽。」
夏弥转过头,金光在化作两点在极夜中不熄的火种。
「这是凡人的极致追求。」
「实际上,这只是一半。因为人类从泥土爬向苍穹,仅仅只是摘到了生命果实。」
「可只获得生命果实是远远不够的,这只是半神。半神之躯承载不了永恒。你必须重新坠落。在大地深处咀嚼智慧的禁果。」
「必须死一次。穿过最深邃的幽冥。」
「如此这般,尽头才是天堂。」
「所以,你的意思是?」路明非问。
「掠夺。」夏弥回答得很乾脆,这词从她温润的唇齿间蹦出来,带着令人战栗的刀剑嗡鸣,「想要登神,你就得在那条路上挖出一颗成色、权柄、灵魂都足以与你匹配的心脏。然後,亲手吃下去。他们管这叫封神之路。
「6
「」
男孩从来不是傻子。
「你想让我走上这条路?为什麽?」他轻声发问。
夏弥动作一滞。
她这才惊觉自己这番话带了多少私心。
她抿着嘴,半晌才轻声呢喃:「秘党里有个传闻,你应该还没资格听。」夏弥再次开口,声音细若游丝,「新的时代要开了。祂将带着积攒了几个纪元的复仇火焰而归。当祂睁眼的时候,这个世界所有的逻辑、所有的法则,都会和垃圾一样被烧成焦炭。」
积攒了几个纪元的复仇火焰?
路明非心跳漏了半拍。
白帝城地宫中支离破碎的壁画在脑海中拼凑。
Apokolips.
NewGods.
天启星,新神。
祂们终将在黑暗君主的指引下归来。
「你说的是......天启星的新神?」男孩沉声道。
夏弥愣住了。
这又什麽玩意?
新发售的游戏吗?
无可救药的悠哉怪..
女孩叹了口气,将下巴搁在膝盖上,直勾勾地盯着路明非。
「同桌...」她轻声呢喃,「同桌。如果一根枝条上长了两颗相连的果实,养分只够一颗活下去。你会亲手掐死另一颗吗?
」
「6
「」
「我不知道。」路明非摇摇头。
夏弥却笑了,笑得眉眼弯弯,穿着宽大校服裙、披着羽绒被,没心没肺的疯丫头又回来了。金光在她的眼底散作漫天星屑,烂漫得无可救药:「哎呀,你看看你。这种老掉牙的掉水里先救谁」的问题,你居然还要思考。大不了你就把水烧开了,让老婆和妈妈一起去泡温泉不就是了。」
眨眨眼,路明非眼里掠过一抹足以劈开黑暗的炽热。
「你说这个我可就有动力了。」他指节上的戒指亮起一抹红光,像在余烬中重燃的火星,「因为我真的有能力两个一起救!」
夏弥眼皮一跳,她这简直是听到了这辈子最荒诞的睡前故事。
无奈地向後倒在抱枕堆里,感受着由於过於离谱而产生的荒谬安全感。
「————希望吧,英雄。」女孩大大咧咧地将两只穿着纯白棉袜的脚一并蹬进了路明非的怀里,「现在先把你的手挪过来握住。」
棉袜的质感软塌塌的,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