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了海沟最深处的淤泥里,这撞击产生的动能,让海水在这一刻沸腾,方圆数公里的海面开了锅一样剧烈翻涌。无数巨大的水柱夹杂着海底的泥沙和岩浆冲天而起。
一连白色蘑菇云从海面上缓缓升起,直插云霄。
而在蘑菇云的最顶端。
路明非悬浮在半空。
他脚下是一片正在沸腾的海洋,是一片被他刚才一击搅得天翻地覆的地狱。
但他很安静。
火披风在他的身後轻轻飘动,仿佛刚才毁天灭地的风暴从未发生过。
他低下头,空洞的红瞳透过几千米深的海水,俯视着在海底挣扎、试图把脸从泥里拔出来的灰色蚂蚁。
「这就是————」
「这就是站在山顶看风景的感觉吗?」
他以前总是在想,为什麽克拉拉能那麽酷?为什麽这个阳光大女孩总能把任何反派踩在脚下?
现在他懂了。
当你真的站到了这个高度。
当你拥有了这种连天地都能撕裂的力量时。
这曾让你恐惧到发抖的怪物,让你绝望到想哭的命运...
从上面看下去。
蚂蚁一样渺小。
「咚!"
「咚——!」
「咚——!」
海底传来闷雷般的炸响。
这是怪物心脏搏动的声音,每一声都震得万吨海水跟着同频共振。
「吼—!!!」
海面骤然炸裂。
灰白色的骨刺怪物破水而出,它似是被彻底激怒,在空中强行拧转身体,充血暴凸的眼球紧盯着半空中的金红身影。
「滋—轰!!!」
眼中红芒盛极,空气被灼烧扭曲。
两道热视线笔直地轰击在路明非的胸口,毫无偏差地命中了金红色的S。
可路明非却是没闪避的意思。
他双手抱胸,静静地悬着,任由这股足以气化任何合金的能量洪流冲刷着他的身体。
看似单薄的战衣,正流淌着诡异的光泽。
致命的高温射线撞击在胸口徽章上,不仅未能烧穿分毫,反而激荡起一圈圈金色的涟漪。
天空全数被染成了不详的血红。
硝烟散尽。
路明非低头,瞥了一眼胸口还在散发余热的徽章,抬手掸了掸根本不存在的灰尘。
「就这点温度?」
话音在风中传得很远。
「我给你升升温。」
热视线喷薄而出,切开了天空的血海,整片天空晴空万里,太阳洒了下来,熔断了毁灭日的胸口。
化作一道残影消散在空中。
空间被暴戾的力量撕碎。
毁灭日还没来得及捕捉目标的方位,一只人类的手掌再度鬼魅般地扣住了它额头上最粗壮的骨刺。
「滚上去。」
他腰身一拧,抢圆了胳膊,把这头几吨重的庞然大物,狠狠地掷向了万米高空!
「轰!!!」
空气爆鸣。
毁灭日在离心力下被抛飞,巨大的身躯撞碎音障,不受控制地弹向了平流层。
但这还没完。
在毁灭日上升的途中,闪电後发先至。
全速爆发的路明非,速度早已超越了这头笨重的怪物,在大气层边缘,恰巧在毁灭日即将下坠的瞬间,他出现在了怪物的正上方。
重力在他脚下反转。
路明非凌空翻身,双脚重重地踩在了毁灭日宽阔的胸膛上。
黄金瞳在大气层的寒风中亮得如两轮微缩的太阳,身後一袭吸饱了太阳火精的披风,彻底展开,如同一面审判的旗帜遮蔽了日月。
轰—!
毁灭日再度从万米高空极速坠落,剧烈的空气摩擦将他包裹在一团耀眼的火球之中,大气被暴力贯穿,留下一个直径数公里的空洞。
可就在毁灭日即将下坠入海之际,路明非再度提前抵达了终点。
他就像个不知疲倦的锻造师,而毁灭日就是他砧板上的铁胚。
他没有给它落海的机会,每一次下坠的前一秒,那有力的大手就会扯住重力线的末端,以万钧之力将它重新轰回苍穹。
动能在怪物的体内疯狂叠加,使其变成一颗被压缩到极限的超新星。
直到最後一次。
路明非不再挥拳,而是单手接住了这具裹挟着坠天之势的身躯。
毁灭日的躯干被崩解成无数肉块。
恐怖的冲击波无可宣泄,只能转向大海。
数千万吨海水被暴力掀起,在灰暗的天幕下,化作了一场覆盖方圆几百公里的暴雨。
雨幕且歌且舞,落在隆起一座座数百米高水山的海面上。
「咚。
"
直到心跳声盖过了雷鸣,巨大的涟漪发了疯似地向着世界尽头逃逸,